最爱的时节又来了。秋柿如灯,芦花似盐,灰色的斑鸠扑腾着低飞,穿梭在白蜡和银杏林中,还有正午十六度的秋风,它经过齐整的玉米、衰败的野花、深密的芦苇,跑过来轻吻我耳廓。
秋风调情,掀起诱人致命的波澜,邀秋叶在平原上涤荡升腾颤动跳踢踏舞,看得人想来一把跳跳糖。
落叶纷沓,目之所及却空前丰盛,汁水饱满的秋桔成了露水丈夫,饱腹感满溢的葡萄也招人待见,一串串的红苹果垂弯了枝桠,伟大的果实啊都写满了香气,一口就能生出几分恣意。
霜降后亦是吃红薯的好时节。短暂劳作后,甚至无需面对面,只一缕不经意的撩拨,嗅觉便已跑在了视觉之前,热气袅袅的甜香混着柴火气飘出二里地,入眼先是或绯红、或明黄、或乳白的暖色,糖浆微黏,裂开的红薯散发敦厚的香气,聚成微小而确定的幸福。捧着红薯,像捧着一小炉炭火,一簇活生生的阳光。甜糯的滋味时不时掺入温暖的焦香,随着咀嚼,寒意一点点退却,弥漫开的是淀粉质感的由火与热逼出来的甘芳,心里的坛坛罐罐都装满幸福。这样安心咀嚼的时刻,总让我想起汪曾祺的淡淡的散文,秋天变得温柔可亲起来,整个世界甜蜜蜜亮盈盈的。
白昼逐渐缩水,生活的片段才开始清晰。踱在命名为秋的日子里,我用纸张翻过、用咖啡杯抿走我的生命,暑热远离,秋日微凉,敦促人更热气腾腾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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