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高浓度的情感爆发,或者说真情流露,几乎等同于一次死亡。太高浓度的情感超出了人的精神所能承受的极限,就会崩掉。核弹在心里爆炸掉了,死掉了。发现自己还活着,就像是劫后余生。看到第二天的太阳,是死而复生的感觉。你惊讶,你骇然,你居然还能看到太阳。以前一知半解地读齐奥朗。现在终于明白他在说什么。人无法理解另一个人,直到亲历。角色代替作家完成一次死亡从前被我理解得那么浅层次。
如何拯救自己的死亡?如同许多文学家做过的一样,如同齐奥朗表达的一样。即是表达,唯有表达是活命的路径。当心中无序的情感东奔西撞,把你冲破时,你必须说些什么。而这种表达像是一种呓语。我一直看着他的呓语,直到现在才钻到他的梦里头。
也像疯人絮语。别人看着像疯了,你自己也不能清楚究竟是不是。不能清楚这种极致的清醒状态是不是疯狂的一种。
没有什么能够比拟,我曾写过的一切浓烈情感都是小儿科。楼见高的自我求索是小儿科,平行世界、其余等等,全部都是。那只是心里的海啸,是海啸,不是核弹爆发。那一切兜头浇下都不足以称为兜头浇下。或许只有奥斯顿感受过。情感是如此如此的浓烈,使得你像是被撑到要爆炸的气球,人类的小肉体装不下,人类的小精神承受不了,人会宕机,会崩溃,像是崩盘的程序。
太痛苦了,这痛苦里的快乐也同样极致到无与伦比。这感受等同于死亡。死亡对人类来说是多么极端神秘、可怕而魅力无穷的事物。世世代代的人类为此陷入永恒的思辨中。能以如此弱小而有尽的存在摸到它是何等极致的喜悦。喜悦是后知后觉的。痛苦是真实的。像摸火,用灵魂摸火而非肉体。
难以形容这种情感体验,就像看到了克苏鲁一样。原来那些谵妄的人是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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