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变小
天终于放晴了,雨断断续续下了有小两个月了。
祥子说,天气这么好,不吃瓜属实浪费了,我附议。
于是,一颗大变小,几方硬干粮,南向阳台,两人围坐,就着阳光,浅做午餐。
“美滴很!”他快活地嚷出声来,笑声在阳光里漾开。
晒的透彻的干馍,泡在瓜碗里,一半被瓜水浸透变软,一半尚且半干,咬上一口,有麦香味,有瓜的清甜味,还有一种家乡阳光的味道,融合交织在一起,有何不为美的呢?
他一手扶着瓜碗,一手紧攥着筷子沿着瓜碗壁搅动着瓜瓤,眨眼就见半碗瓜水。他嘲笑着我咋用勺子不用筷子呢?筷子多好啊,还能把瓜水刮下来泡馍。是啊,筷子好,不与金属相触,方能品得瓜最本真的清甜。倒是我笨拙了,搅不下来,而且总想贪婪地不放过一丝一毫瓜瓤。
转眼,他放了一大把瓜子在旁边,捏起几颗湿漉漉的瓜籽:“这些籽晾干了,我们嗑行不?”
“行浪!咋不行?”我应和着。话音落下,我俩却都顿了顿,仿佛这简单的问答,牵动了心底某根共同的弦。他不禁念叨起小时候种的籽瓜来……
聊着聊着,原来我俩小时候都曾上地打过瓜——遇到品相极佳的籽瓜,一打开一大块瓜瓤直接进嘴了。也调侃,买啥护肤品呢,直接将瓜瓤搅碎敷在脸上,想必就如小时候打瓜以后接触过瓜瓤的肌肤绵软。
我也想起了,小时候爷收大板瓜籽,爸爸跟着管理,妈妈做饭让堂姐送去。
工人将翘板、畸形、白板的挑掉,留下平整、光滑的大板瓜籽,一一过称后给他们付工资。
谈笑间,瓜碗空了,馍馍吃完了,阳光还在,窗外的秦岭清晰可见。
沙漠,大板瓜子,爷和奶奶的身影……都已是有点久远的事情了。可这瓜碗里的清甜,却像桥梁,冷不丁地,就把人带回了从前。
三姨给装的大变小吃掉了两个,还有六个了。
瓜会吃完,记忆可能也会。
大变小,是瓜。
大变小,也是曾经丰满的记忆,如今骨瘦如柴了,记忆的深度与空间由大变小,由大变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