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治理角度的古罗马史

最近拉拉杂杂陆续看一些罗马共和国晚期的历史，一个突出的感受就是，你如果不把罗马当国家，而是当成一个公司，它的发展逻辑就是很清楚的。众所周知，罗马全称是“罗马元老院及人民”，这里的人民不应理解为每个人的意思，而是罗马人民大会。从现代公司治理的角度，我们可以大概认为罗马元老院相当于公司董事会或者合伙人，人民大会相当于股东大会。

最早的时候，因为罗马军事力量是基于耕战制度的义务兵制，所以人民大会的力量很强。但后来面临持续战争的需要，义务兵专业性和组织性不够，而且常常“兵不识将，将不识兵”，所以慢慢走向士兵军团越来越被领兵将军私人化的募兵制。因此在义务兵阶段，大小西庇阿即使打下了迦太基，但无法保持对权力的掌控。但马略进行募兵制改革以后，就可以凭借打败日耳曼人和平定北非努米迪亚的功劳提高自己在罗马政治权力中的“股权”，开始打破执政官的任期制度——平定努米底亚给罗马带来的国力加成大概在意大利本土的20-30%之间，我们可以认为，马略把这些功劳，当成了自己在国家力的“股权”；接下来，苏拉平定了今希腊-土耳其一带的本都（Pontus）王国，由于希腊地区比北非更加富庶，我们可以认为这次扩张给罗马带来的加成不止意大利本土的30-60%，所以苏拉就可以向罗马进军，彻底宣示自己是绝对的说一不二的董事长；再后来，恺撒一生平高卢、征不列颠、揍日耳曼、经略北非，给罗马创造的增量不止意大利的70-120%，但同时，庞培在埃及和安纳托利亚腹地给罗马带来的增量也不小，或也可达到意大利的60-80%左右，所以两人之间就势必有一场争夺的大战；再后来奥古斯都彻底稳定住了二人创造的增量，于是从股权来说，他相当于拿稳了过半优势，这时候将公司从上市公司变成家族企业，从现代商业逻辑上似乎也说得通。

当然，罗马从共和走向帝国的过程，让很多人，特别是当时的罗马“共和派”痛心疾首。但我们需要看到，马略、苏拉和恺撒能干成自己想干的事，归根结底是贫富分化使得普通罗马小农阶层破产了。罗马既然不能给平民安生立命的土地，就失去了让他们成为骄傲的“小股东”担任义务兵，而不是某个将军的私兵的基础。而这些所谓的共和派在这个过程中干的，不过是自己也参与土地兼并和大规模蓄奴，以及坐视公民大会被关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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