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当女性的反抗成为剧场程式化收场
故事的内容大致是一位女仆与四位兄弟同住于近乎与世隔绝的森林之内,每日照顾他们的饮食起居,同时,她成为四个兄弟欲望的对象,欲望的成因。
在白天,四个男人存在于拉康所说的“真实界”,享受女仆母亲般的照料;夜晚,他们的欲望来到了想象界,女仆紧闭的门成为了他们梦里欲望的快感源泉。四位兄弟的欲望唤醒了女仆童年被作为欲望凝视对象的经验,包括她始终通过衣袖遮掩起来的“天鹅臂”——曾经被她的兄长啃噬的手臂。最终,在四位兄弟扬言要刺杀女仆爱慕的年轻男子那天,女仆将四个兄弟一一除掉,也隐喻着在象征界,女仆除掉了作为被凝视对象的欲望大他者,而重拾自己的主体性。
整部戏充满了性焦虑、幻想、欲望,并在最后的杀戮中得到了欲望的净化,被杀戮是兄弟们至高的性幻想,同时是女仆的自我救赎。
在看这部戏的过程中,我一度以为这是一部北回归线60度以上的文本,热带没有哲学,高纬度地带只有漫长的黑夜,没有闲谈与真正的对话。但这是法国导演亚瑟·诺泽希尔的女性主义题材作品。
虽然舞台上的灯光营造出与世隔绝,昼夜缓慢的氛围,时钟停摆,时间在寒冷中失效,森林中的小屋,伴随有人将至的不安。
应该补充说明的是,我容易犯将西方女性主义混为一谈的错误,法国的女权主义和以美国为首的女权主义有所区别,尤其在法国有浪漫主义、调情文化的民族背景下,性别议题具有弹性空间,比如,法国戛纳也不排斥在好莱坞因性别问题而被隐去的几位导演。
整体而言,这部戏剧文本没有带给我更多新的思考与剧场感受。戏剧过半,四个兄弟轮番的上演自己的性焦虑与欲望投射令我感觉乏味。后30分钟女主的主体性觉醒使得节奏渐入佳境,但是一番又一番平行杀戮“表演”,让戏剧又陷入平行线般的稳定,观众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兄弟们的死亡,尤其是这一段当众杀戮的戏又不足够残忍与震慑,甚至配上打斗的音效显得有一些卡通,可能是导演有意消解杀戮与暴虐,不然不会有亡灵在胃里对话的鬼马桥段。作为凝视者,这四位兄弟的形象一直是比较卡通的,虽然他们拿着刀枪,有各自不同的欲望投射,但在被欲望控制这一层表达显示出相同的、戏谑的人物设定,他们的身上都没有阳刚气质的压迫性,因此,死亡也显得滑稽。
结尾女仆对她内心的猫头鹰,同时也是面对观众提出Why women kill 式的发问,而我内心也有同样的问句,杀了他们,之后呢?《兄弟》冷峻克制的文本,有心无力的杀戮,或许不足以支撑一段能够长久回荡于剧场上空的发问。
图片via.@滚雷之声(公主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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