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迪斯法恩的魔女
25-10-27 11:50

昨天我们机构请来了一位来自尼日利亚的传统音乐家,为孩子们介绍西非的传统乐器与音乐。
她看起来非常的随和、谦逊,就是你在街道上可以看到的那种最最普通的黑人大姐。她带来了几种乐器:一个像金属盒子的Agogo、葫芦和珠子做的 Shekere,还有三种鼓——Conga、Djembe 和 Ashiko。她告诉孩子们,Agogo 最早是村子里召集人的时候敲响的铁盒子,而 Shekere 则是劳动妇女在哄孩子时发明的葫芦玩具。
我一开始觉得什么?这算哪门子乐器,有的只甚至能发出一个音,这能演奏出啥?
没想到,她边讲边演,一边唱、一边跳。浑厚的歌声,虽然是我听不懂的语言,但是真的是直击灵魂。我不明白她唱的是什么,但我敢肯定是非常快乐的音乐,孩子们、包括在场的其他志愿者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然后她把乐器发给孩子们,先响起的是agogo清脆的单音,然后加入shekere像风吹过树叶一样的沙沙声,最后是厚重的三种鼓点,好像动物在草原上迁徙的脚步声。
我脑海中关于非洲大陆的所有知识碎片好像瞬间就被这样的音乐唤醒,并串了起来,这感觉丝毫不亚于当年我第一次听wakawaka的震撼。

课后我和热狗汇报了这件事,他跟我说中国传统音乐的传承其实有很多断代。从周朝的“礼乐”开始,音乐被纳入教化体系,成了维持秩序的工具,而民间音乐不被重视,得不到完善的保存。以至于我们现存的鲜活的民乐大部分来自少数民族。

我有时候觉得我们的孩子学习音乐,大多是为了有一门技能,或者为了多一条路,带有很强的实用主义。而在非裔社区,音乐的意义完全不同。我有个黑人学生,自己在家学电子琴,没有老师,也没有课表。她在网上看视频,一点点摸索,弹得也很棒。她每次来机构,都会在课间和课后给其他的孩子们弹琴,不是为了炫技,就是为了让大家一起开心地唱歌跳舞。他们学习音乐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表达、为了开心、为了治愈自己。简单的说就是咱们的孩子学音乐有种班味儿,他们却是真正地在玩音乐。

最后,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要在cultural program里展示中国音乐,我能做什么呢?我想从最简单的声音开始。带他们去听风声、听雨声、听竹子敲打石头的声音。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祖先也是用大自然的材料,去模仿、去创造、去表达。或者直接教他们唱一首山歌,喊一段号子,让他们在节奏里找到快乐。

音乐是人类最古老的语言,是我们和世界交流的方式,它记录了我们从哪里来,也在提醒我们——记录、交流,需要永远保持真心与赤诚。

发布于 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