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智化 没有连滚带爬# 我刚刚随着一群老年人旅行了两周回来,感觉这就是国外讲了多年的accessibility的问题,它是我们中国人所不齿的多样性的一部分。我们常常抨击多样性DEI走过了极端就不好了,比如无限度模糊性别,无限度强调LGBT细分等等。但是残疾人的关怀问题却是一个真实存在的问题,因为绝大部分人是体验不到残疾人每日生活方方面面的不便的。而这种不方便,有时候甚至都不需要是个残疾人。
如果你身高只有140厘米,就会面对很多的不便,就拿出行而言,面临着摸不到行李架无法放置和提取行李,没有力气从行李转盘领取自己的行李,包括有一些飞机无法停在廊桥,需要把随身行李提着一路走很长的台阶(很多欧洲机场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电梯和自动扶梯的),然后提上机场的大巴,再从大巴提到登机的悬梯,再爬上悬梯,想办法把随身行李放上架子等等。一路对体力不好的人和老年人都不是很友好,甚至是不可能的。机场有特殊的轮椅服务,但不是人人都达到了坐轮椅的资格的。
这还只是一个身高140力气不大的人的经历。至于盲人,我这次出行,一个都没有见到过。这个世界是很残酷的,残疾,就意味着被剥夺了很多权利。因为残疾人只占人群的极少数,所以任何社会能留给他们的空间和政策尺度,都要看一个社会发展的程度。世界上的规律就是:当大伙儿都过的相对好一点的时候,愿意让渡给弱势群体,包括残疾人一些权利和关怀。但是当大家自己都过得毫无尊严的时候,社会达尔文主义,丛林法则的自生自灭就会体现得更强烈一些。
这个我们可以从社会上对于“是否应该给老年人让座”," 出行时遇到哭闹的婴儿时候的态度”等问题看出来一个大概的态度。当一个社会的年轻人都过得疲于奔命不太好的时候,就会嫌弃老年人出来挤占社会资源,不该选择高峰时间乘坐公共交通设施。会无法共情看护吵闹的婴儿的父母,觉得孩子侵犯了他们的休息空间。我这次回来的第一班飞机上,背后坐了个法国孩子,老踢我的椅子,我也确实觉得打搅了我,但是因为是个小孩子,我也就算了。反正只有三小时。这可能是因为我自己状态还可以,愿意容忍被孩子打搅。归根结底,都是一个社会资源分配的问题。普通人愿意让渡多少资源给弱势群体?
深圳机场确实提供了帮助,郑智化得到的待遇可能比普通残疾人要好很多。但是这件事的讨论其实很有意义 ---就是如何让残疾人有尊严地生活,不仅仅是出行这一方面。我知道要做到这个太难了。我自己意识到残疾人的不方便是从一件很小的事情开始的,那就是当我自己的眼睛开始近距离看不清小字,需要老花眼镜的时候。我开始意识到那些菜单用什么花体字都是无意义的,最好就是印着很清楚的超大字体[小黄人微笑]。
衰老,残疾,都是切切实实的事情,每个人的生命,都会遇到患病,年老体弱,进而走向终点。无论你现在多么强大,多么自强,最后都还是会走向衰弱,这是自然规律。所以,每一个参与讨论这个话题的人,我都会表示感谢。我觉得对残疾人的关怀,就是对我们自己的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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