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圭_13
25-10-28 08:11

2014
(VI在老师职业首秀五十周年的采访节选)

在巴塞罗那的约翰·克鲁伊夫家客厅里传来一阵笑声。笑声的缘由是一份带来的1964年11月《人民报》比赛报道。那份日报当年在描述他进入阿贾克斯一线队的最初几周时写道:“十七岁的克鲁伊夫,双腿如树枝,双臂如尺子,却展现出一位成熟的战略家风范。”克鲁伊夫立刻在那句“树枝和尺子”的描述中认出了当年的自己。为了强调这一点,他举起右手的小指,说道:“看,这就是我刚进阿贾克斯时的样子,一个钉子。所以我才得进行额外的体能训练。那时候的力量训练可和现在不一样。我是被字面意义上的‘人’压在身上的,他们让我背着别的男孩在训练场上跑。先是一个三十公斤的小家伙,然后换成一个四十公斤的,最后我得背着一个七十公斤的成年男子。训练很辛苦,但那是必须的。”

您那时候的生活是怎样的?

“我的生活都在阿贾克斯度过,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放学后我可以右转回家,也可以左转去德梅尔球场,而我总是选择左转。然后我会去帮场地管理员亨克叔叔的忙。他后来成了我的第二个父亲。我到处跑,甚至进入了一线队的更衣室。准备球衣、擦鞋、清洗淋浴间,诸如此类的活我都干。除此之外,我也很早就开始打零工。我的父亲在我十二岁时去世,所以家里需要的每一分钱都很宝贵。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贝通多普的一家面包店,用木头推车送面包。后来我在西因图尔街上的莱奥·范德卡尔体育用品店工作,在仓库帮忙。我还在犹太人宽街上的一家名为布利茨的纺织批发店当过售货员。直到我签下阿贾克斯的第一份青年合同,每周工资五十荷兰盾。当我开始参加二队比赛时,我们因此闹了矛盾。那时每个人都有比赛奖金,除了我,因为我是按周签合同的。我不能接受这一点。”

您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

“我去俱乐部管理层那儿理论。董事会觉得我是个放肆的小子,也因为我说话直率。他们拿我和店里还在学徒期的售货员作比较,说我不该抱怨,大意就是那意思。于是我回答说,一个学徒售货员如果干的是成年售货员的工作,那也应该得到同等的报酬。问题不在年龄,而在于你所做的贡献。人应该得到自己应得的东西。回头看,那其实是一种重要的转变:球员的权利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过去足协和管理者以为他们可以随便摆布球员。幸好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关于您在阿贾克斯的首秀,首先浮现在您脑海中的记忆是什么?

“我母亲其实不太愿意看到我出场。她特别害怕有人会把我那双细腿给踢断。后来教练维克·巴金厄姆安慰了她。他说我什么都不怕,而且看球很聪明,所以不会出什么事。他看得很准。我确实主要在射门时感到身体上的差距。我还记得那场对GVAV的比赛,我想主罚一个角球,结果球根本踢不到禁区……但我还是进了一个球(尽管阿贾克斯在格罗宁根以1比3输掉了比赛,编者注),一周后我又在对DWS的比赛中打进了全部两个进球。别忘了,那时候很多大个子早就在一线队踢球了:亨克·赫鲁特、皮特·凯泽、沙基·斯瓦特、克拉斯·努宁加、本尼·穆勒,随便一数都是名将。能和他们一起踢球真是享受。而且我还受到保护。如果我被人踢了,全队都会立刻站出来帮我讨回公道。所以我母亲可以放心了。”

您是不是比较早就成熟了?

“也不算那样。父亲的去世对我影响很大,而我又很早就在一线队出场,但在那之后我仍然干了不少小孩子的事。阿贾克斯的罚款池经常有我‘贡献’的份。我总喜欢搞恶作剧。比如有一次我和皮特·凯泽去宠物店买了些老鼠。那是冬天,我们把那些小家伙藏进球员的毛线帽里。当他们把帽子往头上一套,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笑得趴在地上。刚开始那几年,体能训练时我也经常偷懒。我常常在训练服下面多穿一件夹克。我们分成两组跑步,每组穿不同颜色的外套。跑到一半我就混进那组快结束的队伍里,换上另一件夹克,把脸弄湿,好像出了一身汗的样子,然后我就‘完成训练’了,还能躲到树后抽根烟。里努斯·米歇尔斯后来发现了这一套,并且处理得非常巧妙。他让我在一个休息日早上七点半到球场集合,加练一次跑步。我气呼呼地在球场外等着,结果米歇尔斯开车来了,身上还穿着睡衣。他摇下车窗,只说了一句:‘冷吧?我要回去睡觉了。’说完带着大大的笑开车走了。我当时真是又气又懊恼。那件事我被取笑了好几个星期。从那以后,你真的会三思而后行,不敢再耍滑。这让我一直记得:教练完全可以带着幽默感,也能让球员明白什么是界限。”

发布于 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