丨西园雅集丨
25-10-28 09:00 微博认证:人文艺术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明成化 青花釉里红鱼藻纹高足碗

此珍罕高足碗堪称景德镇工匠技艺与美学的双重巅峰。四尾浓艳的绯红游鱼悠然穿梭于澄澈的蓝彩莲池,完美诠释了道家崇尚的自由无羁之境。这一纹样自公元前四世纪庄惠豪梁之辩起,便成为宋元以降文人画与瓷绘的经典题材。然直至景德镇掌握多彩釉技前,鱼藻纹皆以单一青花呈现。而本品独创的铜红釉与钴蓝釉交织技法,终使这一经典纹样达到空前绝后的视觉震撼。

此般青红并置的珍罕工艺,其烧製难度令人望而却步。尤为特殊的是,碗上红鱼并非以铜红彩料绘于釉下,而是直接施以铜红釉这种工艺的不稳定性使得成品率极低,即便御窑亦难把控,故本品虽具宫廷品质却未署年款,恰为时代特徵之明证。

铜红釉作为白瓷上最绚烂亦最难驯服的釉色,自元代初现便为瓷中至珍。洪武朝(1368-1398年)曾因钴料短缺而以铜红部分替代青花,然佳作寥寥。永宣时期(1403-1435年)虽为铜红釉黄金时代,但多以单色红釉为主。此后铜红技法几近失传,直至清初方得覆兴,其间成功者屈指可数,本品即属此过渡期之瑰宝。

与宣德时期作品不同,此成化碗在白釉地上结合了刻划莲瓣边饰。

本器所饰红鱼纹样尤为精妙,共绘四尾形态各异之游鱼:其一为圆尾鳜鱼,馀者皆似鲤鱼,分尾明显,其中一尾更带显著触须。所有鱼身鳞片及细节均先于素坯刻划,再施铜红釉烧成。如此精确定义之铜红鱼纹,仅见于两件传世品可资比对:其一为台北故宫博物院藏例,参见《故宫明瓷图录》,卷2,东京,1977年,图版32;另一件载于叶义、甄雅达合著,《中国青花瓷器》,新加坡,1978年,图16,现为区百龄先生所藏。

虽成化一朝持续尝试铜红釉烧製技术,然此时期青花红釉结合之作品迄今未见其他传世例证。台北故宫博物院藏鱼纹盌,经蔡和璧考订为成化早期作品,彼时多见宣德纹饰之再现,参见《传世品成化瓷》,台北,2003年,页10;而景德镇珠山遗址出土之红釉残器,经考古学家判定属成化中期地层,参见徐氏艺术馆,《成窑遗珍:景德镇珠山出土成化官窑瓷器》,香港,1993年,编号B18、B22及B23。

单独使用红釉装饰已属不易,像本高足碗这样将红釉与釉下青花结合的工艺则更为複杂。在本品中,鱼鳞等细节是在烧製前先行刻划的,根据伍氏提出的「合理」工序推测,製作过程可能包括:刻划鱼纹、绘製钴蓝水草、用纸遮盖鱼纹、整体施透明釉、移除遮盖纸、在留白处填入红釉。某些刻线因红釉渗透呈现深色调,以及红釉局部覆盖青花的现象,表明红釉是直接施于坯体上,且晚于青花彩绘。

莲塘纹于成化青花瓷中实属罕见,然本品所绘莲荷水藻,以清雅柔美之钴蓝呈现,实为成化典型特徵。修长水草婉转摇曳,巧妙带出鱼游所致之粼粼波光。同类莲塘纹饰(无鱼而有飞虫者)可见于成化款小罐,如 T. En诶o 旧藏一例,1997年4月29日售于香港苏富比,编号407,载于《香港苏富比三十週年》,香港,2003年,图版243,(图3);另见一无款青花灵芝纹高足碗,1972年5月23日伦敦苏富比,编号129,刊于 Adrian M. Joseph,《明代瓷器源流考》,伦敦,1971年,图版44,并参展于2005年11月伦敦 Knapton Rasti,《亚洲艺术》展览,编号11;尚有类似一例,1983年7月5d6日售于伦敦佳士得,编号271。

本品曾为瑞典玻璃製造商 Orrefors 的继承人 Agnes Hellner(1888-1984年)所藏,其丈夫 Johannes Hellner 博士(1866-1947年)是瑞典中国学会的创始成员,也是一位重要的中国陶瓷收藏家。(《惊鸿一色寄丹青》康蕊君)

尺寸:直径 16.8 cm
来源:苏富比香港2025秋季拍卖会《御赏菁华:重要私人珍藏中国艺术瑰宝》

发布于 江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