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新华书店就是我向往的人间仙境,每一次进城,最爱去的地方就是新华书店。
那时候,我就想,如果能天天在书店看书该有多好啊,如果书店的营业员不要时时过来盯我该有多好啊,她一过来,我迅速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到另外一个书架前,装模做样找书。
那时候,我还想,能做新华书店的营业员应该是世上一顶一的好工作,能够自由自在地看各种各样的书,还不用担心有人问,买吗!
而今天我站在北京新华书店总店里,面对林林总总各种类别的书,我却不知道该读哪一本。
想起那时候,实在找不到一本书可读的日子,我每天就翻新华字典,无聊至极把草字头的字都抄了一遍,还要看注释,和我们田里的植物做对比,红茎干开紫花的是个啥。
当王柳云和我坐在一起,听她大嗓门喧谎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这一屋子的书都没有她有意思,有时候,读一个人比读一本书要有趣得多。
王柳云不喜欢别人叫她清洁工画家,也不愿意在书皮上写厕所里写作的作家,她说,她就是王柳云,从乡下逃出来在北京打工的王柳云!
当主持人问她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她怎么还是这么阳光乐观?她说受苦受难的是她的皮囊,与她无关,她的灵魂是自由的,是高贵的,无人能够打倒的,经历的苦难越多,反而越将她的心打磨得越光亮,越纯净,她无所畏惧!
她那么地倔犟,又是那么地单纯,她说有一年她发现她头发白了一撮,她很生气,她就对她的头发说,要白全白,不要这样花里胡哨的。她这么一说,把头发吓住了,真的再也没敢有白头发!
我吃饭慢吞吞,她把她的煎蛋夹给了我,让我多吃些,可我对那个黄色的,带甜味的像颜料一样的汤,不敢喝,因为我不知道用啥做的。她说放心喝,我还是小心喝了几口不再喝,她没说啥,一把端起来一饮而尽,说,就是南瓜牛奶,你怕个啥!
她吃饭快,等我吃饭,我说我不吃了,她不再劝我,拿起我剩的米饭咣哧一下子扣到她饭盒,说不吃了罢,我带回去喂麻雀!
她说酒店多贵,下次来找她,住她那儿,挤一挤,省下钱,我们自己做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