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okCage-at-WB
25-10-28 23:16

#身边发生过的恐怖故事#

*060:随手乱扔

窗外的雨还在下个不停。雨滴拍打着玻璃,与敲击键盘的声音混在一起显得更加沉闷。黑压压的天色让人难以察觉时间的流逝,尽管肩背已经酸痛得不行,我却仍丝毫不敢怠慢地紧盯着屏幕上的一行行代码。
那天是个星期六。在熬过了连续三周没日没夜的加班后工作总算告一段落,我本该久违地度过一个悠闲的周末。可上午我刚睡醒没多久组长就来了电话,说是项目出了问题——于是我连饭都没吃就急忙赶去了公司。尽管这也是家常便饭,但不巧的是组里的同事这几天生病住院了,组长又出差在外,只能远程协助我。为了不给客户造成损失,我也只能抓紧时间强打精神开始工作。
那天一大早就阴云密布,终于在午后下起了倾盆大雨。我坐在电脑前哈欠连连,咖啡也不知喝了多少杯。但或许是单调的白噪音发挥了作用,那天我的效率格外地高,本以为要搞一个通宵的工作也进展得出奇顺利。终于在晚上九点多,我将反复测试后的最终版发给了组长。在按下发送键后我整个人都瘫在了椅子上,发胀的眼皮也紧紧黏在了一起。虽然我很想就这么直接睡过去,但一整天粒米未进的饥饿感却在此时一股脑涌了上来。反正等着组长检查也要花些时间,我决定先去楼下便利店吃口东西,于是略微放空了一阵便起身迈着有些发麻的双腿走出了办公室。
为了能活动一下身体,我刻意没有去坐电梯。密闭的楼梯间里回荡着隆隆雨声,而我则一身轻松地哼起了小曲。或许是因为刚刚搞定了一桩大事,连那沉闷的雨声此刻也变得令人舒心了起来。而就在我绕过三楼的转角处时,下方不远处的一样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
借着有些昏暗的灯光,我看到三楼和二楼之间的平台墙角处立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看上去应该是垃圾袋。袋子被撑得鼓鼓囊囊,两个提手还被认真地打成了十分结实的结。
我来的时候是坐电梯上楼的,不知道这东西是否当时就在这里。然而今天来加班的只有我自己,工作日的早上又会有保洁阿姨来打扫卫生,所以这袋垃圾只可能是在周五被丢掉的。可它又为什么会被扔在这里呢?
我走到垃圾袋前弯下腰,盯着它看了一阵。或许是哪位同事下班时打算顺手把垃圾带下楼,但走到这里突然接了一通电话、或者想起有东西忘了拿——于是把垃圾袋顺手放在墙角后就这么忘记了。或许只要看看当中的内容就能对那位粗心同事的身份有所头绪,并且我也确实有那么一丝丝好奇——但翻别人忘记扔掉的垃圾也实在过于变态了。我感觉自己的念头有些滑稽,于是直接转身离开了。虽然我也想过顺手把它带下去,但公共垃圾箱和办公楼之间还是有些距离的,何况我正打算去吃饭,也不太想去碰垃圾。不过我刚刚没闻到什么腐烂变质的气味,心想暂时放着不管应该也无所谓。
外面的雨势依然不减。我贴着屋檐走进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些吃的并让店员帮忙加热后就在面向街道的长桌前坐下了。可能是因为我饿了太久,就连十分普通的超市盒饭似乎都比平时更好吃了。于是我边欣赏窗外的雨景边悠闲地享用了辛苦过后的晚餐,之后吃着饭后甜点看了一会儿手机,大约一小时后才回到了办公室。
好消息是我刚回来没多久就收到了组长的信息,看样子这次总算是没问题了。我不由长舒了一口气,但马上又发愁地看向了窗外。天气预报显示雨要到在明早五点才会停,而现在公交和地铁都没有了,打车又实在不划算。于是在短暂的思考过后,我决定今晚干脆就在公司留宿一夜好了。
我们平常隔三差五就会遇到需要加班到很晚的情况,因此几乎每个办公室都准备了折叠床。反正明天也没有安排,不如就借这个机会久违地放松娱乐一下吧——想到这里我反而轻松了不少,于是把从超市买来的零食啤酒摆在桌上,开始高高兴兴地看起了很久没追的真人秀综艺。
尽管我本想着今天想看到多晚都可以,但疲劳加上酒的精作用还是让我在刚过十二点时就感到了一阵困意。继续报复性熬夜对身体也没有好处,最终我还是决定关掉电脑去休息。洗漱完毕后我打着哈欠从洗手间回到了办公室,顺便关掉了走廊上的灯。而就在这时,我不经意地抬起了头,之后注意到了一个东西——
透过走廊的玻璃门,我看到电梯旁的垃圾箱下多出了一团黑影。那东西看上去圆鼓鼓的,顶端还立着两条系在一起的提手,暗得几乎要和墙角的阴影融为一体——是一个黑色的垃圾袋。可我坐电梯回来时明明不记得有这么个东西,而且——那个圆形的轮廓,紧紧绑在一起的提手……无论怎么看,都很像是我在楼梯上见过的那一个——
我身后的灯光浅浅地照在垃圾袋上,反射出了融化沥青般的光泽,就像大雨中的柏油马路——那袋子的表面似乎是湿的。而在那片反光的边缘,有一片黑影如藤条般从被绑住的提手下方蜿蜒着贴在袋子表面。我眯起眼睛看了许久,却始终都看不清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但它的形状却让我感觉……那似乎是一股湿漉漉的黑色长发——
我赶紧把门关了起来,脖子后方也冒出了一股凉气。我刚才一直半敞着门,如果有人经过不可能注意不到。但如果是这样,本该在楼梯间的垃圾袋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站在门前死死盯着毛玻璃后方的黑暗,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但几分钟过去了,屋外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莫非是我想多了……?也许那垃圾袋先前就在那里,只是我一直没留意罢了。而且垃圾袋看上去不都是那样吗?也不能只凭一个大概的形状就断定这和之前见到的是同一个东西——想到这里,我也开始觉得是自己太小题大做了。没准是这一天神经都太过紧绷了的原因吧——?想起自己刚才大惊小怪的样子我都感觉有些好笑,于是决定不再胡思乱想,速速铺好床关灯躺下了。
……尽管我又累又倦,但或许是因为累过了头,我反而迟迟都没能进入梦乡。就这样我听着雨声辗转反侧了许久,正在半梦半醒之际,我突然听到从房间某处突然传来了一个声响。
那个声音非常微弱,非要描述的话……可能就像是轻轻碰触塑料袋时会发出的那种声音。尽管窗外雨声隆隆,但它还是十分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耳中。
难不成是老鼠……?说来几年前曾经有老鼠不知从哪里钻进办公室大闹了一场,不少资料和电线都被啃得乱七八糟,简直就是飞来横祸——想到这里我突然就清醒了。当时的混乱场面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于是赶紧坐起来准备下床检查一下情况。然而刚一回过头,眼前的景象就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办公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从那条狭窄的门缝后面,能看到安全出口指示灯的绿色荧光正在黑暗中闪烁。
冷汗瞬间就沿着额头流了下来。我在睡前明明把门反锁了,即便没锁好走廊上也还有两扇玻璃门,不可能有风吹进来——我有些僵硬地转了一下脖子,办公家具高低错落的轮廓都浸没在死寂般的阴影下,在那当中仿佛正有一双邪恶的眼睛在窥探着我……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一动也不敢动地坐在床上与那片黑暗僵持着。就这样过了一分钟——也可能是更久,我终于无法忍受这种恐怖的气氛,于是咬紧牙关一鼓作气跳下床,冲到墙边按下了大灯开关——
唐突亮起的灯光晃得我有些睁不开眼。放眼望去,除了开着一条缝的门之外一切都和先前没有任何差别。我仍不敢放松警惕,顺手拿起窗台上的纯铜奖盘开始从里向外检查过去,就连桌子底下和铁皮柜后的缝隙都没放过。然而我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却连一只虫子都没看到。难不成是哪个糊涂的小偷撬开门后才发现这里面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破办公室?还是我自己喝酒喝迷糊了,根本没把门关好……?我咽了咽口水,蹑手蹑脚地来到了门前。漆黑的走廊上依然听不到任何声音,门似乎也没有被撬过或者破坏的痕迹。我姑且松了一口气,但谨慎起见还是打算看一眼屋外的情况。
【——哗啦】
一股冰凉的触感爬上了我的脚背。我心中一惊,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伸出的手也刚好打开了走廊上的灯。
我低头看去,只见门口的地上有一小滩透明的液体——也许是因为刚被我搅动过,液体的一端正在朝着我的脚下缓缓流动。从透明度和质地来看,似乎就是普通的水。然而我上下左右看了一圈都没发现哪里在漏水,何况这边也没有铺设管道。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头向前看去——在紧闭着的玻璃门对面,先前还靠在垃圾箱旁的那个黑色垃圾袋已经不见了。
我【哐】的一声大力将门关上并反锁起来,心脏也开始狂跳不止。我感觉大脑一片空白,浑身僵硬地后退了几步,但水并没有从门下的缝隙渗进来。
这时候我已经睡意全无了。眼前熟悉的办公室突然让感到莫名恐惧,然而我又实在没勇气在这个时候离开房间。我赶紧把一个有些分量的铁皮柜推过来牢牢顶在了门上——毛玻璃的对面是走廊明亮的白色灯光。几分钟过去了,屋外依然寂静无声。
我回到工位打开电脑,点开先前的综艺并把外放音量调到了最大。综艺放完一遍又回到开头重新播放,当中洋溢着主持人与嘉宾们的欢声笑语,然而我的双眼却一刻都不敢从面前的那扇门上挪开。
我就这样硬生生地撑到了凌晨。到了四点多雨势终于小了一些,尽管窗外的天色依然阴沉,但也透出了一丝灰蒙蒙的微弱的光。我小心翼翼地挪走柜子,打开门向外探出了头。走廊上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而门外的那滩水也不知是蒸发了还是怎样,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于是我立刻将铁皮柜推回原位,拿上随身物品和雨伞就匆忙坐电梯下楼并离开了公司。
如今几年过去了,我仍在同一家公司上着班,不久前也终于被提拔成了组长。我曾经许多次假装不经意地向老员工们打听情况,但据说公司乃至这栋办公楼从建成到现在都从未发生过什么不祥之事,而我后来也再没遇到过任何奇怪的事情。不过从那天开始,无论晚上加班到多晚,我都再也没有在公司留宿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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