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之下,赤子之心——观《天地剑心》有感
《天地剑心》中,王权富贵甫出场,一袭白衣,清冷孤绝,手握初雪剑,像极了一件完美而无情的战争兵器。
是的,战争兵器,没有感情,只是机械地执行任务——我以为这又是一个战争兵器被女主的温暖与爱一点点捂热,逐渐有了人类情感的故事。
类似的故事有许多,老套路了。
然而,随着剧情的铺陈,我发现自己大错特错:王权富贵从来不是冰冷的符号,他那看似被规则束缚的躯壳之下,跃动的是一颗在迷茫中执着寻道、始终保有温柔与强大的赤子之心。他并不冷漠,相反,他拥有一颗比谁都火热的心脏。
1.王权富贵是个少年,却又不只是个少年。
他并非大家津津乐道的“美强惨”。诚然,他的确美,的确强,成长过程也算不上温馨幸福。很多时候他冷着一张脸,但这种“冷”并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更不是对旁人的不幸袖手旁观,只是一种环境所迫不得不戴上的面具。“兵人”的身份,要求他绝对理性、绝对稳重、绝对不能轻易泄露自己的情绪,而在日复一日的被迫收敛感情、被迫抛弃七情六欲、被迫独居乃至一天也说不上一句话的生活中,他也习惯了这种“冷”。
然而,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冷”。
看到小蜘蛛为伤者修补伤口,他会收回自己的剑,放对方一条生路;面对一心想活下去的小蜘蛛,他怜悯她求生不易;师妹对自己表白,他没有直白拒绝让女生下不来台,而是对她说“因为你是风庭云,你的剑意,潇洒如风,舒展如云”;张琦错爱一场,理想落空,他将心比心,愤怒开大,只因“为什么有人得到真心与爱,却要肆意践踏”,而这份真心与爱,是富贵追求至今,仍得不到的东西。
他不冷,他像团火,可以温暖身边的每一个人。
作为最强兵人,王权富贵实力强大,内核稳定,懂得爱和尊重,并且心软。他看似是个只知杀戮的冷酷少年,内心的强大却远超成人。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迟迟挥不出天地一剑是因为没有找到内心的道,更推己及人,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而这道,众生不同。所以他的爱不是束缚,而是放手。你有你的道,我有我的路,你我都有自己要追寻的目标,而那比两厢厮守的小情小爱重要(虽然此时我认为富贵少爷还没有爱上)。
网上都说他是伟大的引导型恋人,此话真是不假。前些天与漓子老师聊天时,她曾说她看不进仙侠剧,因为你们身为上仙,却把宝贵的时间用来谈恋爱?
深以为然。
这世间斑斓多彩,波澜壮阔,哪件事不比谈一场纠结的恋爱有趣?我们得出这样的感悟,是因为过往的种种阅历,而王权富贵,他是个极少出门,出门只杀妖的孤寂少年,他竟仍能感悟到这一点,真是有慧根。
写到这里,我想,《天地剑心》讲的也许仍旧是个关于“成长”的故事。
这种成长并不是一个情感滋养帮助长大的过程,而是关于“挣脱”与“懂得”。王权富贵拥有足够敏锐的感知力和坚定的道德底线,他已经比许多成年人都要优秀,他缺少的,只是一个敢于打破束缚的契机。
为何他拥有了凌驾一切的实力,却仍困于一顶轿子?为何他已然可以轻易击倒父亲,却仍执着于父亲给予的亲情?为何他明明对“兵人”这个身份产生了怀疑,却仍愿意继续留在王权家效力?
我猜,这是因为他还没有寻到能一以贯之、贯穿终生的道。
“家族定义的道”与“内心认同的道”在打架,对亲情的幻想与渴求让他始终狠不下心出走,“为斩妖而生”这一沉重的使命无时无刻压迫着他,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导火索、一根轻轻推一把的手指,让自己向前迈出这一步。
人分善恶,妖也一样。也许从很早之前,他就已经意识到这一点,否则,他不会留小蜘蛛一命。后来的一切,只是一次又一次,真实地印证着这一点。
他的成长,与其说是叛逆,不如说是回归。他接受了自己的疑问,解答了自己的疑惑,回到了那个最本真、最善良的自我,顺从了自己的心,这也让他最终找到自己的道,得以进入人生的下一阶段。
2. 王权富贵这个角色,难演吗?
要演绎这样一个表面极度内敛、内心极其丰富的角色,对任何演员都是艰巨的挑战。成毅的成功在于,他放弃了一切大幅度的表现方式,选择用一把更为精细的“刻刀”——微表情,来雕琢人物的灵魂。
他的“眼”技,是窥见王权富贵内心的第一扇窗。
面对妖王的挑衅,他的眼神冷峻而蔑视,淡淡说着“你的话太多了”,下一刻浴火而出,开大秒杀;面对练自己的名字练到睡着的小蜘蛛,他眼里的寒冰悄然融化,眼底泛起细微的波澜,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愫缓缓蔓延,“为你取名”,这本就是一种极致的暧昧;父亲当众维护自己,他凝视父亲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有惊讶有欣喜,很快他就发现,其实父亲并不信任自己,那一刻眼角悄然滑过的泪珠,是巨大欣喜后的骤然失望。
与一位朋友聊起《天地剑心》,他不解为何王权富贵至今没有强烈的情绪爆发戏,演员也极少有大表情。我解释,因为这是最符合角色的演法。你难以想象一个动不动就激动的最强兵人,何况他从小杀妖,无数次九死一生,他经历过的大场面数不胜数,以至于世间万事,在他那里不过是寻常事而已。既然寻常,何须波澜?何况,成毅不是不会做表情,在《莲花楼》里,他奉献了多少叫人会心一笑的小表情啊,选择如今这种演法,只是因为,王权富贵他应当如此。极致的隐忍,比嚎啕大哭抑或捶地大笑这种强烈的情绪表达更难,也更具摧垮人心的力量。
其实,我一直觉得,王权富贵这个角色,与成毅本人,本质上是有相通之处的。
王权富贵坚守的,是超越种族与立场的公义,是尊重万物的慈悲,是即便被世人误解也要贯彻到底的本心。而戏外的成毅,在其演艺生涯中,不正展现了同样的特质?
在这个追逐流量的时代,成毅仿佛一个“戏痴”,沉下心来扎根于剧组,用一部部作品打磨自己,坚守着作为一名演员最本真的“道”——对表演的敬畏与热爱。他低调、谦和,却拥有强大的内心力量,坚持用角色与观众对话。这种对初心的坚守、对世间万物的尊重与珍爱、对自我的不断要求,正是王权富贵与成毅之间隔空传达的无限共鸣。
不是成毅演活了王权富贵,而是他借由王权富贵这个人物,传达给我们一束光。这束光透过屏幕,将我们照亮,而我们循着光,走到了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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