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渡云
25-10-29 12:52

#不小心救了江湖公敌[超话]#
  陆青云又看见药庐的回廊——朱漆剥落,蛛网横斜,寂寂地立在济世堂深处。
  
  本是熟极了的景象,今夜却不同。

  解清玄端坐在回廊下,琉璃绿的外袍,搭着素白中衣,举止投足从容,就像一尊翠玉观音。
  
  陆青云觉得自己这个比喻和想法都很不恰当,但仗着解清玄不知道,于是也不想再费神去换一个。
  
  解清玄听见脚步声,抬头欲语。
  
  一。
  
  二。
  
  三。
  
  他冲陆青云笑:“等你半天了。”
  
  不出所料的句子,不出所料的表情。陆青云站在原地未动,风过庭院,撩起他素色的袍角。
  
  “你又入我梦。”他说,声音静得像冬天济世堂可以溜冰的池塘,司琴她们不下去,就在岸边看他滑,然后奉送上一连串的叫好。
  
  解清玄不答,只将他写好的一副字推过来,陆青云没心情去看他写了什么,把头扭到一边。
  
  “挂着辟邪,”解清玄的眉眼在月光下润泽,“省得你总梦些不吉利的。”
  
  陆青云没接,他还在凝视对方心口——那里本该有道伤口,穿心而过,此刻衣襟严整,什么都看不出。
  
  “伤又好了?”他终是问。
  
  解清玄又从桌上随手将一柄折扇别在他腰间,指尖掠过时带着虚幻的暖意,动作并不刻意,却看得陆青云一阵无端难过。
  
  “梦里自然好了。”他答得淡然,侧身拍了拍地,“坐。”
  
  陆青云依旧不动,他看檐外冷月,看阶前荒草,看一切昭示此境为虚的痕迹。最后目光落回解清玄身上,忽然极缓地伸出手,将触未触。
  
  “若是梦,”他声音低得散在风里,“碰得到么?”
  
  要怎么办呢?
  
  或许,是说解清玄或许,会这样吧——
  
  于是解清玄擒住他手腕,触感温热真切,连指腹薄茧都清晰。他将陆青云的手按在自己的脖颈,脉搏在手心里搏动,一下一下。
  
  “这就够了?”解清玄竟然在笑,眼底却沉着汪陆青云从未看懂的深潭。
  
  陆青云不知道。
  
  他向来不懂什么是够了的,糖糕够不够,灵花够不够,够不够努力,够不够拼命……
  
  够不够帮得上你?
  
  他抽回手,从袖中取出一只布囊。解开是几味药材,香气已极淡,还有几簇红红的果子,真不知怎么就带到了梦里。
  
  “今日重阳,”陆青云恍惚地说,“该佩茱萸。”

  解清玄拈起一枚茱萸果,艳红的果实衬得他手指愈发白。他端详片刻,忽然又倾身将它别在陆青云衣襟。
  
  就像他曾无数次抬手为陆青云整理衣襟那样。

  陆青云只问:“你究竟是谁?”
  
  “你希望我是谁?”解清玄反问,“是总骗你的那个,还是……”

  话未完,周遭景象忽如水纹波动,本就残破的院落木柱朱漆剥落,荒草疯长,月光惨白如骨。解清玄的身影也开始淡去,像墨迹遇水,寸寸消融。
  
  陆青云猛地向前一步。
  
  “……你!”
  
  先生、兄长、解清玄,哪个他都喊不出来。
  
  这是他入梦后第一次失态。

  将散的人影凝住片刻,解清玄回头看他,脸上好似戏谑的神情尽收,只余一种近乎悲悯的眼神。
  
  “陆青云,”他声音也变得空远,“就这样吧。”

  话音落下,人如烟散。
  
  陆青云惊醒。
  
  药香浓郁,他直起酸痛的腰,后又仍趴回医馆静室的桌子上,窗外天色沉沉,未见曙色。
  
  陆青云坐起身,察觉手中握着什么,摊开掌心——是一枚艳红的茱萸果,还带着余温。

  他揉揉太阳穴,本来是在整理医馆重阳节需要的东西,记不清自己是何时睡着的。
  
  他拈起那枚茱萸佩在胸前。

  (完)

———
单纯重阳节想哥了,梦到哪句写哪句(。)玄云cb,记不清怎么分类,应该是大锅饭吧(?)

发布于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