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有一种很写意的美感,目前看到第12集,觉得这是它区别于同类古装或奇幻题材作品最大的地方。这种写意呈现在视觉上也写到情节里,它们共同调和出一种语境上的禅意。
还是想先从视觉展现上聊聊这种美学贯彻。比如唐俪辞与普珠的湖心亭对弈,视效传达上,水波表面风平浪静,但水波之下浪涛汹涌,跟二人总居一正一反的辩论情景相致。“你我放任剑王城不顾在此处纠缠,一旦有人草菅人命,是你之过还是我之过?”因果难断,而斗法究竟是否在发生,一水之隔也可以给出不同的答案。动静相对,虚实相依,有无共生,它们以视觉的方式成对的出现。
在风流店幻境里,柳眼和唐俪辞终于会面,也像是怨憎会、爱别离的具象化。柳眼的恨并不彻底,而他又远不能再同唐俪辞做挚友相交,拉扯感让这对人物关系异常诡魅。唐俪辞的话则是点睛,“你善行不了大善,恶也铸不成大恶,以你的性格,善恶都不能到极致,到头来其实什么也做不了。”这场幻境中的相遇,偏偏被安排在一片过分美丽的桃林,桃花瓣落如雨,或二人并立于一口琉璃般的水晶棺中,死中向生。景情意、爱与恨缠绵交融。
同样的还有剑王城之战。唐俪辞对敌时展开巨大红绸,那观感上太像流动的血脉,反而在视觉上倾诉着他远不是怪物,他拥有跃动的生命。他不是时日无多的殉道者,此人神圣得似可永存。
而落实在剧情里,这种写意让怅然与余味各占两边。随着情节的推进,我们逐渐看到唐俪辞在自我身份认同过程中品尝着痛苦。一阙阴阳的出身、方周的离去、他可能已酿成的恶果……在心境深处拷问着他。于是唐俪辞不解,“人是生来什么模样就是什么模样,还是像木偶一样,被一刀一刀刻成这样?”
这种不解弥漫在他看待世界的方式中,他对柳眼吐露的是“你为了杀一个邪魔外道,做了堕魔的菩萨。”而他又要扪心自问,“菩萨成为怪物,我有推脱不开的责任吗。”以上充满吸睛的悲剧色彩。
除却身份认同,唐俪辞还卡在一种道德悖论之中。
他既被教导自己生而为破坏,又被推举着拥有“为更多人能活下去”的责任。这已不是简单的铁轨难题,从此正义到底是从心的还是被赋予的,邪恶到底是天性还是可选择的,统统陷入混沌。
剑王城覆灭的单元,就是以上纠结的体现。唐俪辞的症结即“如果不是你执意要来查剑王城,那城下的人根本不会有事。”与此同时天焱剑壁崩裂,唐俪辞成为救世之人。这情节重复着那个可怕的寓言,“你活着是为了杀生,但你杀生是为了更多人活着”,那似乎是躲不脱的宿命。
但事实上,剧情已经隐隐抛出了一种解。炮火袭来的时候,身边的朋友赶来相助,唐俪辞并非只是孤身一人。普珠的光明诀挡住了灭顶的山崩,雁门的雁阵前来相助。这都是阿俪从前的因结下的果。
池云救孩童时震飞的石头,恰好要碾过一对夫妻,这瞬间沈郎魂出现,遏停石块,从而接力拯救了一家人。群像的意义就是令其中的每个人不必再掉入极端的假想之中,我们选择在一起,可以聚拢成新的宿命。在未被看清面目之前,一阙阴阳的传人也会成为新的神,那并不是因为他的血脉,而是因为他的选择。
桃林幻境之外,为了拯救心魔,阿谁轻轻亲了唐俪辞;幻境之内,师父也轻轻用手指点掉了阿俪额头上象征一阙阴阳的标志。你是谁不要紧,此刻我们只希望你成为你自己。也许很快,也许还要一点时间,接着唐俪辞会发现,在生与杀之间还有一段路叫做「活着」。活着,像把酒言欢,携友渡船于河上,或者在院子里,安心地吃一口师兄做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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