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途莉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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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𝟓𝟎𝟎 𝐃𝐚𝐲𝐬 𝐨𝐟 𝐋𝐨𝐯𝐞 𝐀𝐧𝐧𝐢𝐯𝐞𝐫𝐬𝐚𝐫𝐲 ༝˚—

“我是一片森林，暗夜之中的树木，但那些不畏惧我黑暗的人，将会在我的柏树下找到满是玫瑰的河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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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一盏烛台，意欲驱散冥河的寒冷与黑暗，透过浓雾向天边望去，双月的冷晖影影绰绰，如同他的目光。莉珂瑞丝沿着记忆中狭长石桥一路走去，天亮之时，就能逃离这古人绝来者鲜的险地，再望见迷离人间。
哀珐尼尔没有令她独行太久，或许是担心她同年幼时那样惧黑，甚至于迷航。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这方无为而治，自在自为的净土，却依然熟悉密径上繁复的咒言，像熟悉他的掌纹那样。
星球的公转有迹可循，宇宙的法则从无偏颇。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理解，死亡是生命拥有的唯一的真实，地狱和天堂是同一处彼方。
见证第一场消逝时，她在他身边，注视着他盈满困惑的眸，她握住了他的手，那份温暖灼烧了谁的灵魂，余温蔓延至今。
猎捕中流逝的生命，力竭欲回天，这样的死亡并非是一瞬间，他们听到哀鸣与喘息，皮肉撕扯、骨骼碎裂的钝响，那声音并不刺耳，但同岁月慢慢角逐，破碎世界持续的啁哳与嘶鸣为之加冕，如今的回响犹如静夜中的惊雷，鼓槌砸在心口。
她情不自禁去寻找他的温度，而他默许地褪去手套，牵住她的手。
年少时同现在一样，身处密林，她手中的烛台是黑暗的天地间唯一的光源，他借着那光亮把晦涩的情绪化作字符。小小的哀珐尼尔写的很认真，知道她在看，他们之间惯有这样无言的理解与承接。她柔软的目光时而透过那些金色的纹路落在他脸上，他专注的时候睫毛下垂的角度更深，半掩住眼眸，水红色的波光染上烛焰的温度。
后来他们在树林中找到瘤兽的骨殖，哀珐尼尔第一次见到莉珂瑞丝使用她的源石技艺，土石在她的意志下拥有了生命，它们颤抖、松动，随风而起，错落堆砌成一座小小的墓碑。
做完这一切，她微微喘息着向后一步，额角的亮泽如霜融后的露水，在穿行于枝桠间的阳光下显得晶莹。随后这林中的精灵舒一口气，微笑着邀请他来篆刻碑文。
这不仅仅是一个平凡的瘤兽之墓，这是两个孩子对死亡的初识，对面对消逝的预演。他们觉得它应该留下些什么，任何种族面对死亡时都不存在高尚或低劣。恐惧褪去后，接纳是一种温柔的领悟。生者的心脏在黑暗中舞蹈，那感觉如此模糊，图腾、血祭、棺椁……远处的女妖们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目光柔和。
莉珂瑞丝没有想过模糊的记忆会如海浪汹涌，疑心他是否在恶作剧，报复她曾施加于他的噩梦。
他不曾坦白过，和莉珂瑞丝在一起，除去前所未有的被全然懂得的愉悦以外，哀珐尼尔其实感到了实在的困扰。她喜欢到处乱跑，时常在植物根系纵横的密林里绊倒，淤痕或擦伤烙在皮肤上格外刺目，他几乎能感受到她的疼痛，她的身体好似是他生命的延伸——更甚于那支骨笔，可她快乐地笑着，满不在乎，像刚刚来到人间那样，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他对她归属的族群有着自己的猜测，可她并没有传闻中那样伟岸的翼与曳地的尾。
他最终没有过问，那样注视着她，像看蝴蝶标本震动翅膀飞出裱框，她终有一日投奔自由与蓝天。
“如果你是死神该多好，简直不敢想象我会怀着怎样雀跃的心情投入死亡的怀抱。”

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哀珐尼尔反应了一会，不可思议地问。
“你说什么？”

“我说，很期待你为我唱响挽歌的那一天，”她微笑着回望他，那是怎样一种全然信任的眼神，美丽的冰蓝色在日光下融化，不容置喙地流淌进他的生命版图，“你刚刚在想什么？”

他少见的沉默了片刻，知道不该如实回答说在想她的翅膀一定很美，于是转移了话题，将目光透过史诗投向他们一同好奇的卡兹戴尔。

秋天来临时，莉珂瑞丝将离开河谷。临行时他们拥抱，当他的手掌轻轻搭在她单薄的脊背上，她的肩胛骨突然开始隐隐发烫，仿佛有什么即将破壳而出，但那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幻觉一般在下一秒烟消云散。
少女若无其事地笑着向他索要离别吻，美丽的蓝眼睛像阳光下的冰川，而她将落泪时，海浪翻涌，漫过大地。
很多年后他回忆起这一幕都忍不住在想，莉珂瑞丝，亲爱的莉珂瑞丝，我爱你，是命运之爱。
赠予她女妖之吻，将她放归晴空，他在等她愿意同他坦诚相待的那天。

女妖的挽歌中有那样宏大而纯净的悲悯，小小的石翼魔少女也曾为此贡献过自己的音符。
理解有限，故珍视存在。
拥抱消逝，故无所畏惧。
见证终结，故守护联结。
这是她在河谷的收获，独一份的体验，那个只属于哀珐尼尔和莉珂瑞丝的夏天。

如今回首恍若隔世，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

我爱你，所以我守护你的自由，等待你的成长，并愿意一同与你直面生命中最沉重的真相。我们是彼此生命诗篇中的序章，也将共同书写后记的底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