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枇杷树

晚春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暖意，吹得人脚步也慢下来。我拐进巷口时，又看见那棵枇杷树——树干不算粗壮，枝桠却斜斜地探过矮墙，青黄的果子缀在叶间，像撒了把碎星星。

树下常坐着张奶奶，竹椅是褪了色的藤编，手边总搁着个白瓷杯，泡着她自己晒的金银花。我第一次和她说话，是去年初夏，我踮着脚想够枝头上最黄的那颗枇杷，她忽然开口：“姑娘，别踮脚，当心摔着，等我拿竹竿给你够。”

她的声音像泡软的陈皮，温温的。那天我捧着她递来的枇杷，坐在她旁边的小马扎上，听她讲这棵树的来历。是她老伴儿还在的时候种的，说等结果了，就能给放学的孙子当零嘴。后来孙子去了外地读书，老伴儿也走了，只剩这棵树陪着她，一年年开花、结果。

“你看这树皮，”她指着树干上一道浅疤，“前年年冬天刮大风，枝桠断了一截，我还以为它活不成了，没想到开春又冒出新叶。”说着她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树纹一样温柔。

从那以后，我总爱绕到这巷口。有时是下班晚了，路灯刚亮，她还坐在树下，看见我就挥挥手：“今天果子又黄了几个，要不要带回去？”有时我会带块刚买的绿豆糕，她总是推让半天，最后还是收下，转头就从兜里摸出颗糖，塞到我手里。

上周我出差，回来时特意绕去巷口，却没看见张奶奶。邻居说她去外地看孙子了，走前还念叨，让我要是想吃枇杷，自己拿竹竿够，别客气。我站在树下，风吹过叶子，沙沙地响，像是在说悄悄话。伸手摘了颗半黄的枇杷，咬一口，酸甜的汁水漫在嘴里，忽然就想起张奶奶的笑。

其实我们都像这巷子里的草木，平凡地生长，却在不经意间给彼此添了点暖意。就像这棵枇杷树，年年结果，不声不响，却让这条普通的小巷，有了让人惦记的味道。等张奶奶回来，我要告诉她，今年的枇杷，比去年更甜了。#情感##微博声浪计划##听见微博# http://t.cn/AXAyMuc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