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王旦诞医生第一次踏进燕洲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手术室。他那天要参与的是一台糖尿病足清创手术，由于属于污染手术，被安排在了当天最后一台——这意味着要等所有其他手术结束后才轮到他。

尽管王旦诞前一天值夜班，本来上午就能下班，却因这台手术得一直等到下午，但他心里仍满是期待和激动。

下午五点，手术室工人来接病人了。上级大夫老罗对他说：“小王，你先去手术室，到了不用等我，先消毒。”

王旦诞听了格外开心——终于能亲自为病人消毒了。

手术室在16层，得先上17层换衣服，再通过内部楼梯走下去。第一次来的王旦诞，走进迷宫般的手术区转了一圈，竟又绕回了入口。

他只好鼓起勇气，用略带胆怯的声音问路过的一位护士：“老师您好，请问创面修复中心截肢的病人在哪个手术间？”

那位护士步履匆匆，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旁边黑板上自己看。”

王旦诞望向黑板，看到“3手术间”几个字，再顺着走廊一间间数过去：16、15、14……终于找到3间时，他一抬头——原来它就在黑板正后方。

他走进手术间，自我介绍道：“老师好，我叫王旦诞，罗雷霆老师让我过来先消毒。”

没有人回应。

尴尬地站了两分钟后，他转向麻醉医生：“老师您好，请问什么时候可以消毒？”

“两分钟。”

“好的老师，谢谢您，那我先去刷手了。”

等他刷完手回来，巡回护士一见他，忍不住吐槽：“你怎么刷这么早？病人体位都没摆好。你老师是谁？”

王旦诞忙道歉：“对不起老师，那我先帮忙摆体位，一会儿重新刷。”

“不用了，浪费水。”说话间，护士已利落地摆好了体位。

王旦诞拿起消毒钳开始消毒。他怕消毒不彻底，蘸了很多碘伏，不料一些液体滴在了手术室地板上。

这下巡回护士真火了：“你怎么用这么多碘伏？太浪费了！地上也不铺个布巾，我们这地板可是刚粉刷打过蜡的！”

她边说边往地上倒了些酒精，扔了块布巾，用脚踩着擦了几下。

王旦诞一边继续消毒，一边连声道歉：“对不起老师，对不起……”

消完毒、铺好单，他心里愈发紧张：“罗老师怎么还不来？等他来了我再继续？我可不会做这手术啊……”

正忐忑时，罗雷霆老师终于走了进来。王旦诞心头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下。

罗老师一进来就笑道：“你们是不是欺负我们家小王了？他可是个老实孩子。”

……

罗雷霆果然人如其名，手术做得雷厉风行，噼里啪啦一小时，顺利结束。

王旦诞脱了手术衣和手套，正要离开，巡回护士叫住他：“那个学生，把器械刷了去。”

他心里嘀咕“这不该是医生干的活”，却不敢反驳，只好应下。

他不知道该去哪刷，就跑到刷手池边冲洗，结果被一位路过的护士看到：“诶！手术器械不能在这刷！走廊走到底左转，穿过玻璃门去那儿刷。”

“谢谢老师。”

王旦诞走到清洗区，把器械随便冲了冲，感觉干净了，就又端回3号手术间。巡回护士正在整理物品，一看就皱眉：“你怎么又拿回来了？放刚才刷器械旁边的台子上！”

“好的老师。”

他正要转身，她又补了一句：“器械摆整齐，别乱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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