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水四周年,河图音乐节,一场关于独立音乐的赞歌,让所有声音与回忆都有迹可循。
10月24日八点,当我疲惫于北京到天津周五下班紧张的城际交通并好不容易改签得到一张车票后,我终于能通过四十分钟的旅途整理好此刻的心绪——这是活水的第四个周年,也是我第四次去往这场纪念性质的演出,从21年的联合专场到前两年羽翼渐丰的室内音乐节,再到即将发生的取得更大突破的河图音乐节,在独立音乐大环境世风日下的今天,每一次更进一步的背后是活水对崇高理想从未变更的坚守,始终以更纯粹的方式将声音向更远处传播,无论它是巨流还是微萌,这一点对于一个需要自付盈亏的演出厂牌来说难能可贵。于是我加快脚步,甚至希望地铁能再快一点,因为在智慧山里正发生着我所期待的一切。
错过了天津本土的三只乐队,但赶上了刺猬的尾巴,听着那段熟悉的旋律响起,大学时听那个听到火车总是心情澎湃的少年或许已不再,我们都在变化,但刺猬那种的不服输的劲儿正如歌词一样,始终在影响着新的年轻人们。演出末尾碰到了同样远道而来的佳非乐队的经纪人,寒暄一下近况,无言中更多的是对异域相见特别的情绪,之后便去看了佳非的试音,主唱生病了,但SKA风格音乐的律动依然使人开心,得知他们26号还要去北京演出预祝演出顺利,希望他们能越来越好,让大西北开出的音乐之花能在更多舞台绽放,。
接近十二点,等一哥同去吃晚饭时,在琉璃又看了会white+的试音,这次阵容有与鼓手王稳稳在狗矢运乐队中的搭档刘对对临时加入,演出声景更加丰满,灯光也很漂亮,贪恋多听了一会便已接近一点,我和一哥终于出发去觅食了,有幸品尝了特别特别香的小拖车炒饭和特别特别大份的南楼煎饼,接梁老师到场地后,我们框框一顿吃,感觉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炒饭,被送回到酒店(感谢侠盗飞车手一哥)已是凌晨三点,昏昏沉沉倒头就睡。
第二天的演出由孤独的利里厚重的蓝色音墙揭幕,他们是我认为国内最具画面感的后朋克乐队,第二次看中午的利里,为粗粝的音色蒙上了慵懒的荒诞。结束后匆匆穿梭去了公共蜂鸣单元论坛,在语言的维度里让耳朵歇歇脚,言谈诙谐,人数不太多,但也坐了小五排,大家都听的很投入。KAWA演出时,我在大场检票分担换场人流压力,拍下了一张很好玩的照片,大爷也在寻找李霞吗?过后去听了三人阵容的始于明天,不得不说有了虫子的鼓表达更完整了,紧接着是来自武汉的Sky King Jack,第一次看现场,一大队人马往台上一站就立马起范儿,和佳非相同的Ska风格,双萨克斯激昂多变令人印象深刻。时过夏末的表演虽然时间较前,但25号天津的天色阴沉似近夕阳,那长长的坡道,每次听到都无比伤感,情绪冗长欲哭无泪,每次看他们演出周边都是售罄的,当然这次也不例外。宠物同谋每次看演出都会带来新的惊喜,演出特邀桑巴鼓团增添了别样的仪式感,演唱了多首来自于新专辑《Moonlight》中的作品,其中《let it go》搭配魔性的VJ现场极佳,令人难忘。期待已久的由理生社终于看到辽,戏剧金风格的表演在国内独树一帜,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震撼美味。海皮威尔和性格缺失各看了两首歌,各具特色,表达垂直,都是第二次看,希望他们能坚持自我的表达方式。记得22年曾看过退格与发光曲线的联合专场,那次与朋友们玩得异常开心,这次河图两支乐队分列在两天,几年过去两支乐队都发布了新专辑,有对新的喜悦也有对老的怀念,总之我们都要向前一直走下去。一直很喜欢实验音乐,短暂的苏维埃波普让我想起前几年看的李维斯和张守望的噪音现场,都像是两个人的对话,私密有趣,其中的预设与即兴、波动与垂直就这样穿过脑波。法兹时间在外场吃饭+检票,许许多多熟悉的旋律,汇聚成一个很好很好的响动。ps:第一天差点意外地错过了跳山羊,想起来立马跑去现场,人从众时我只能站在边边角(像是来偷听的),便没有留下太好的照片。从羊跳山看到跳山羊,他们的现场张力远远超越录音室版本(专辑的文本性更强),完美诠释了为什么听音乐一定要去现场,后面看官推才知道演出时候的一些小插曲哈哈哈。梅卡德尔大场最后一个上台,上学时曾看了很多很多次的现场,惊讶于他们还在探索表达的边界,能感受到赵泰的vocal与词曲越来越紧密的结合,无数次的现场见证了《我无法停止幻想》从最初的偏流行的表达进化到如今呓语与略显病态的版本,同场还演出了《黑夜的秘密》、《缪斯》、《落体》等贯穿多张专辑的较为概念性的音乐作品,也许正因为他们是梅卡德尔,才能这样编排压轴歌单,调性更加垂直,就我个人来说还蛮喜欢的。以东风收尾,在低温的天津里触底反弹吹来阵阵暖意。一打开门直接就进入到《蓿》的现场,终于得见,听到了重返袖珍时光少见地配了民乐的现场,如是清风拂面。后摇总是这样,一旦沉浸入声场,时间便转瞬即逝,在大家不竭的呼唤中,乐队返场演奏了长达九分钟的欧洲幻想家,更像是一曲由躁动回归宁静的晚安曲,向河图第一日,也向我们所有人作别。
我终于醒了,在早上10:30,和高喆哥哥一起去吃了前一天早上因为转博物馆都不动道而完美错过的大铁勺,适逢隔壁军婚宴请宾客,看上了婚礼仪式的尾巴,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hhhh,也沾沾喜气。大铁勺好好吃,等菜时间也不长,好几道菜里都有坚果,还向店员请教学会区分了铁勺全素里的山药和马蹄,这几顿下来以后已经热烈地爱上了天津菜。
回到场地,狗毛开场,听到了耳机里多次播放的歌,感慨世界真的人太多(两天前刚刚因为改签耽误了两个小时的痛),在同一天新专辑《吠物之声》发布,是一张着眼于渺小却始终忠于自我的娓娓歌唱,喜欢的大家欢迎去平台支持。王忆灵的演出一气呵成,演奏了枯萎颂专辑中的前六首,器乐与人声协调到恰到好处,让人完全沉浸在诗境叙事中,作为音乐新人实在令人赞叹,她的同名巡演即将开始,朋友们可以去现场亲身感受。假假条好久不见,每一年他们都会来到河图,第四次在周年看他们,或许是他们今年的最后一场演出,没什么太多要说的,祝愿老师们新专创作顺利。未来寺来自上海,电子脉络和场地回音也掩盖不了主唱的声音真的好像邓丽君,很有辨识度。琥珀演出时没有其他演出重合,我们人挤人摞在琉璃的场地中,第一次见观众这么多的本土后摇演出(bushi),大家一同随着旋律轻轻摇晃,15岁的琥珀,节拍流畅,幻梦依旧。今年第二次看水中的演出,室外的场地比室内更开阔,天空阴沉沉,数摇律动满满的包裹性就像是在没有水的海洋,新歌将数学的成分从律动显像到歌词中,大家一起参与到数拍子的进程中吧!白百也是赶在了尾巴,一拐情绪驱动的创作随音墙在空气中悬停,风格似乎没有那么盯鞋了,敏锐的观察从声音中跑到了现场的每个角落。在北方看顶马是很难得的,陆晨自己说已经有十年没有来过天津辽,以朋克视角去讲好一个城市是很困难的,但这种困难在陆晨打闹说笑前似乎不再是一个问题,从生活琐事解构却极具代表性,方言与城市在这里达成了统一,好像每一首作品都算得上是上海市市歌。演出在向橘红色的天空叫喊中结束,一个退却时代又近在眼前,美丽的共鸣令入夜的天空多了一分血色。Soccer.来自日本,现场细细听下来集合了多种音乐风格,有噪音也有中西部情绪,每一种的风格都把握的很好,现场很燥但不流俗,场地里人很多,看了半天才注意到舞台中心的女主唱,成员能量都很足,简直是良医一下治好了我的疲惫。国足也没有看太多,在场外听了最喜欢的400米,幸运地在内场看到了与河图概念极其适配的《漂流人间》,这是他们第二次登上活水呈现的舞台,真诚地演奏有时会比音乐本身更动人。演出前搜索过Murphy Radio来自于印度尼西亚,看水中的时候他们站在我边上,他们好开心,一直有说有笑的。演出持续了50多分钟,也很爱与观众互动,现场器乐演奏加大分,莫名感觉很话梅鹿特别搭,风物相宜。晕车车还是熟悉的配方,因为检票没有听太多,在场外听像是把智慧山变成了一个大号耳机,守望的串场词还是一如既往重复简单的一句话,熟悉且安心。成员三人这两天都还有另外的乐队在其他单元流动,不同的风格却又是相同的存在。假日贞操是最后一日演出的最大惊喜,提前就知道他们很好,但在现场还是会被惊艳,流畅的设计与和律动如此适配的VJ,每一个在现场的听众都被调动起来。Ending字幕出现时总以为要结束,实则是进入了乐队精心设计的循环,特别特别好,希望以后还能多多看到。五条人不用多说,静看随时间推进,场地上越来越多的红色塑料袋在合声中漂浮…海丰话里的县城故事本就生动有趣,谁料最后一曲《问题出现了我再告诉大家》狭道遭遇陆晨,三个主唱谁也不让谁,生动诠释了问题出现的真实情况(笑),令人惊讶的是,整首歌的演唱居然在混乱和嬉闹中严丝合缝,活脱脱一场南方话剧的欢闹结局(都怪无人机),表面一触即溃,实则格外美好。录制了一段视频里有好几个方向咯咯笑的声音,大家的开心是这次特别现场的最好注脚,希望每个夜晚都能如何活泼、如此洒脱。run run run在耳机里面听就让人充满好奇,以为是纯粹的复古调调实际演绎得更偏迷幻,最喜欢《玉林敬酒歌》也是在现场美美听到,整个演出就像流转不停的夜半小夜曲,在七十年代的县城KTV里让人不由地沉醉。
最后特意跑去看了发光曲线的最后一首《今夜我不关心人类》,当一切声响落下,我才认识到这场欢庆就要结束了,也几乎是同一时刻我认识到昨晚洗澡时我已经感冒了(至今还没好,这才不是repo写到今天的理由),在如此美好的时刻里,一些永恒的存在早已超越了不快与病痛的短暂影响。大场结束后依然有大家一起拉手转圈圈,小场结束后依然有热切的拥抱,感动是此刻万籁俱寂后我们无数情绪爆发中最耀眼的一颗星。
久闻的智慧山,被三塔所包围的山丘广场,与陆晨有着相似的感怀,我们个人的处境被挤压,被迫在楼宇之间找寻情绪突破的出口,而独立音乐被我们寄予希望,活水所建构的河图音乐节从市内走向室外,场地和阵容都越来越大,但真切不变,从第一场演出到如今,它总以聚会的形式让我们搀扶前行并相伴而歌…
流水账式的语言在欢聚之后才涓涓覆涌,这短短三天的每一段对话都值得铭记,有朋友间发生的琐事,有候场与专场间隙双耳听到双眼见到的欢笑和赞美,即使如今失去了实效性,却是仔细提炼后最好的回忆,河图每一次都是,也永远都是。要感谢许许多多的朋友们,还有那些很熟悉,却因为各自为音乐节奔波没说上几句话,或者完全没说话的朋友们,满怀热情,年轻不是生命的刻度,而是义无反顾为自己所喜爱事物奔赴的能力,河图是流动的,它远未结束,活水也是流动的,它即将继续出发。一起期待活水的未来动态,接下来的每一个明天都是向我们再次相遇的递进。
在续写时,我总想事无巨细地描述每支乐队的舞台呈现,最后发现很多很多的字堆叠在社交媒体上会读起来很疲劳,于是把文字都加到照片里,即使压缩也无法掩盖每支乐队的闪光点。在河图的舞台上,不同风格的乐队都有着独一无二的流向,也预祝所有参演乐队今后创作顺利,从走起来到跑起来或者是飞起来!经历有限,有部分乐队可能因为吃饭、休息或赶场等等原因错过,勿怪勿怪,最好的相遇总是下次~
感谢@活水FlowingWater 呈现的盛大节日,感谢所有参演乐队,最后的最后在感谢一下微博,文字上限居然是5000,让我的碎碎念也能找到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