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一颗螺丝钉》又开始循环听鱼翅的《在北方,我们什么都不干就坐着》《Hold Me Like A Friend》《漠河舞厅·猫冬版》
“月亮卸下乌云的伪装,注视一片乌有的北方,冷清的光滴在托儿所的回廊,废弃旧工厂在风雪中溃疡,秸秆堆成小山被一把火烧掉,煤渣铺满冰面像小路的刀鞘,百无聊赖的行人,路过一声猫叫,银行职员清点不属于他的钞票,平交道的路标很多年都没涂过清漆,铁道工慢悠悠按掉上世纪的晶体收音机”
“尽管沉默的鳏夫十几年了,都没换过新号码,电话也没人打,置办年货的时候只为自己添了一个新扫把”
“街上万家灯火熄灭只有一颗星垂天幕,那些旧楼拆了又建,很多旧人却没牵住,未来、过去、回忆、信念并不都比煤坚固,一排排簇新的安置房,只剩他一个回迁户”
“可他早像煤一样被掏空,只能一个人过冬夏,静谧的城郊废弃的矿坑像一只巨大的碗,掉漆的铜雕和空荡的碗底是城市的落款”
“往事比房价还便宜,他做了出售的决定,五万块,七十平,他问中介买家人贵姓,回答说不知道好像姓陈,跟他一样得了尘肺病,看病花光了积蓄,日子过得很唏嘘,最后想回到老家落脚,因为这儿离他祖坟最近”
“行李打包完毕今天就可以搬,走出小区的门新修的路很宽,落叶飘进枯井,北风使劲往心里钻,他想一睡不醒就像一座被遗忘的山”
“大冷天,雪炮烟,脚下广阔如荒原
马路边,旧车间,半个世纪在冬眠
月亮在江上升起照亮了乌苏里浅滩
粥和米饭,漫长的冬季,生活方式很简单
矿山响起了隆隆的炮声
全人类毁灭性脱贫
三百多年生死歌泣
野蛮征服了文明
钢轨在辽阔的荒野上延伸鲸吞千里沃野
我们却挺着肚子陷入了意味深长的沉吟
火山和森林因为岁月沉积而此消彼长
脂肪在钟摆生活的两端浩浩荡荡地流淌
都市流亡者世世代代朝北切切地守望
冬月里最后的堡垒是温暖如春的土炕
华沙街彬彬有礼的黑车向着东北方向奔
车后烟尘滚滚白茫茫的一片江海不分
岗谷交错间我们一座山一座山地寻找
一个垂落在雪壕当中
没有钟声的故村”
(配图cr.熊本社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