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明在接受《篮球公园》采访时追忆了CBA早期创业的艰难历程,CBA是在1995年由国家体委球类司篮球处与美国IMG(国际管理集团)联合创立,篮球处就是篮管中心的前身,IMG则是出钱出人出技术帮助CBA联赛包装推广运营。但CBA一直都处于只能勉强活着的状态。李元伟出任篮管中心主任后给CBA制订了《北极星计划》,致力于推动联赛升级,但钱和人都不得力,也是困难重重。
大姚痛陈CBA“革命家史”的这部分值得一听,还是比较中肯的。无论是美国的IMG还是后来的瑞士盈方都在CBA的不同发展阶段为CBA提供了资金支持和专业服务。我多年前也曾写过CBA的发展历程和杨伯镛、刘玉民等CBA早期开创者的故事。
CBA的前身全国篮球甲级联赛是在1994年12月20日全国篮球工作会议上由时任国家体委训练竞技二司(俗称“球类司”)司长杨伯镛宣布成立的,而作为联赛具体负责人,时任二司篮球处处长的刘玉民则负责联赛的具体创办工作。
万事开头难,尤其当时中国篮球还处于一穷二白、球队不断消亡的困境。在当时“金牌战略”的主导下,各省都集中资源发展举重、摔跤等成本低、易夺金的项目,而足、篮球这些项目投资力度大且在世界大赛中夺金希望渺茫,所以不少省份为了集中力量办大事就砍掉了篮球队,而剩下的篮球队也只能靠微薄的财政拨款勉强维系生存。
所以,刘玉民创办甲A联赛的根本目的就是通过联赛赚钱来养活这些篮球队,而她面临的两大难题就是:第一,缺乏运营职业体育联赛的专业人才,第二,缺乏联赛启动的资金。偏生的,刘玉民的篮球处当时在编人员也屈指可数,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联赛的运营,在这种情况下,借助外力、引入专业体育推广公司是刘玉民的唯一选择。
刘玉民经过多番考察选中了IMG,其全称是国际管理集团,是全球最大的体育娱乐营销管理公司,他们在帮助足球甲A联赛的建立和推广方面成绩斐然,最重要的是,IMG中国区负责人理查德-埃弗里(Richard Avory)眼光长远,愿意为中国篮球进行前期大量的投入,至于收益,他们更愿意通过联赛的长期发展来逐步获取。这种胸襟和诚意最终打动了刘玉民,双方最终签约6个赛季(3+3)。
事实证明,这一决定十分明智。IMG不仅平均每年将支付360万美金作为联赛运营费用,还从美国请来了NBA方方面面的专家、律师、经纪人来给中国球队的管理者上课。IMG在包装CBA联赛方面一切都用最好的标准,包括聘请美国一流的设计师为CBA各队设计logo,北京首钢鸭等造型令人印象深刻,而IMG设计的这些logo和球队管理规则有一部分被沿用至今。
除了要求IMG帮助创建联赛运营机制外,刘玉民还提出了一个“过分”的要求,要求IMG直接派人帮助四川和辽宁建设俱乐部,IMG在抗议无效后只能照办。刘玉民事后说:“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IMG不能只给授予鱼而要授予渔。我们必须学习IMG的核心技术,未来的联赛必须由中国人自己运营。”多说一句,当年由IMG委派的辽宁俱乐部总经理严晓明和四川俱乐部总经理童建强日后均成为中国篮坛非常成功的职业篮球经理人,这无疑也达到了刘玉民当初“授之于渔”的目的。
在帮助甲A创立的同时,IMG又动用了自己的大批资源为联赛引入了耐克、佳得乐、福特汽车、斯伯丁、摩托罗拉等一批国际知名品牌进行赞助。在当时联赛刚成立的那种情况下,为了最大程度获取赞助费用,IMG建议使用联赛冠名商制度,冠名商的出资额度那几年基本都是2000万人民币起步。为联赛第一年冠名的是555香烟,后来则是希尔顿。
简而言之,IMG在1995-2001年期间的主要历史贡献是帮助篮球处创建甲级联赛(拟定联赛运营制度、培养管理人才)并签下一批国际品牌作为赞助商,为甲A联赛初期的顺利发展成功保驾护航。所以IMG并不单单只是CBA的商务推广合作伙伴,它也是CBA联赛早期的重要参与者。
至于二司篮球处,则可以说是后来的篮管中心的前身。1997年前后,国家体委改组为国家体育总局,不仅体委时代的各司局进行了重组和业务划分,比如训练竞技司等司整合改组为如今的竞体司,而诸如足球处、篮球处、排球处等各种项目管理处室则改组升格为事业编的运动管理中心,管理中心的负责人则明确为司局级。
当时,篮球处处长刘玉民在开创CBA的过程中功劳卓著,而且她球员时代又是战功卓著的女篮名将,大家普遍认为她会顺理成章从篮球处处长晋升为篮管中心主任,起码也得是分管CBA联赛的副主任。但因为她在1996年曾当众批评香港精英集团拖欠CNBA费用和球员薪水,而该公司是由另一位司长引入的,这引起了不快,导致刘玉民未能晋升。
筹建篮管中心时,信兰成、李元伟、续川等政工型年轻干部均是空降而来,刘玉民虽然依旧只是处长,但信兰成、李元伟等人都知道她的业务能力和贡献,中心内部都称呼刘玉民为刘大姐。她也成为当时唯一一位以处长身份出任中国篮协副主席的女性,一度还被篮协推荐担任国际篮联委员。2003年,李元伟回到篮管中心成为掌门后,他对刘玉民非常倚重,请刘玉民担任“篮球职业化运作调研组”组长,后来该小组出台了指导CBA职业化改革的《北极星计划》。
我十几年前在篮管中心筹划推动CBA官办分离方案时曾写过一系列文章,回溯CBA早年发展历程,好几位国家体委时代的老领导在接受我采访时都嘱咐我,如果写CBA发展历程就一定不能少了刘玉民。万事开头难,刘玉民在没钱没人的情况下克服困难创立了CBA,她是开创CBA的大功臣。就因为刘玉民没能升为司局级,她那些年为CBA做出的贡献被外界低估了。
基于此,我写了一篇《刘玉民:从CBA教母到CNBA公案隐形人》。有些CBA早期的参与者对此颇为好评,但也有些人士不太认同,认为提及CBA主要功臣,只能说历代中国篮球掌门人,比如国家体委时代的二司司长杨伯镛(刘玉民当篮球处处长时的领导)、体育总局时代的篮管中心信兰成、李元伟,这些都是正司局级领导,而刘玉民只是处长,她是在杨伯镛的领导和授权下创立CBA。
但我认为,国家体委训竞二司篮球处当时就是抓全国篮球工作的具体部门,篮球处处长在本质上就是主抓全国篮球工作的具体负责人,所以刘玉民才能兼任篮球处另一块牌子中国篮球协会的协会副主席,虽然级别有差异,但和后来的篮管中心主任兼任篮协副主席、秘书长在工作内容上是一个性质。
当然,篮球处在国家体委改组为体育总局的过程中升格为篮管中心,篮管中心整合了篮球处和原国家体委训练局关于篮球国家队训练竞赛的业务,刘玉民未能晋升司局级不仅影响了对她的仕途发展,也影响了外界对她在CBA创立初期贡献的评价。所以,如何界定刘玉民对CBA的贡献,也只能见仁见智了。
我后来专门去拜访了刘玉民。当时已退休多年的刘阿姨早已看淡这些,不争虚名,也对当年未能晋升一事早已释怀,只记得当年很委屈,但现在想想自己当年还是有些年轻、在业务问题上过于较真,确实容易得罪人。我们聊了很多甲A时代的人和事,她帮我印证了很多CBA早期发展的细节,聊起1995年CBA八强赛和1995-1997年她如何克服困难、到处借东风、巧妙撬动资源的故事,意气风发之态顿显,能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对CBA倾注了大量热情。
CBA现在还处于发展初级阶段,尚且无暇系统梳理CBA发展历史。希望到CBA联赛成立五十周年时,如果能全面回顾CBA发展历程,也能提及在1995-1997年CBA创立初期有一位刘玉民女士做过一些奠基性的工作,那就善莫大焉了。#姚明坚信CBA联赛会更好# http://t.cn/AXAM2AAN
发布于 天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