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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医用手替他按揉着太阳穴，一边用柔和的声音低沉道：“你只需要讲你的事就好，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努力回忆自己有哪些做得不对的地方，在那里，每个人都会深受影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话语气和缓，语声温柔，不疾不徐娓娓道来，老鱼的身体渐渐松弛。鲁医又按了一会儿，才收回手，淡淡道：“说吧，回想过程就好，别思考别自责，那个地方很邪门，你想的越多，受的影响就越大。”

老鱼点点头，狠狠吸了一口夹着的烟，还模仿了下吐烟圈的动作，这才继续道：“我赶了过去，但是没看到战友们，我再通过对讲机联系其他战友，结果没有一个人回应我，一瞬间，我就和所有战友失联了。”

“太惨了吧。”张三喃喃出声：“老鱼大哥你居然还能出来，是够坚韧不拔的。”

“坚韧个屁。”老鱼苦笑一声：“我当时都要疯了，在那座空旷的冰原上拼尽全力地奔跑寻找，如果不是最后一丝理智还在，我甚至想用枪胡乱扫射，我不知道跑了多久，后来再也跑不动，我就靠着一根黑柱子睡着了。”

“在这种地方睡着，那不得冻出毛病啊。”

张三又忍不住插嘴，被妲己瞪了一眼：“你能不能少说话？老鱼哥的装备还在，最基本的保暖肯定可以保障的。”

老鱼冲他俩笑笑：“是，冻不坏，但一睁眼，差点儿没把我吓尿了。我记得清清楚楚，我是靠着根黑柱子睡得，周围都是冰原，我们爬下来的也都是白色的冰壁，可是我这一睁眼啊，黑柱子还在，可周围的景色变了，原本的冰壁没了，在我对面是截然不同的冰壁，上面露出一丝天光，反倒是我这座冰原，原本上面是我们下来的窟窿，但现在窟窿不见了，抬头看去，就是纯白色的冰顶。”

“这就几乎坐实了，这是一座会动的冰……”郝然琢磨了片刻，问老鱼道：“或许可以说它是一座无人冰城？一座会移动但是没有任何人存在的冰城？”

老鱼的面色忽然变得有些怪异，他看着郝然，轻声道：“没人吗？不，有人，不但有人，还有很多人，很多很多的人。”

“很多人？在哪儿？”徐叔疑惑了：“你不是说你没遇见人吗？连战友们都失联了。”

老鱼深吸一口气：“对，一开始下来的时候，没遇见人，甚至找不到战友们的时候，我疯跑了那么久，也没遇见过一个人，但是……但是当我发现这地下冰原不知漂到了哪里，对面变成了一座陌生冰崖，我跑过去想要查看的时候，我看见人了。“

“什么人？”

郝然都跟着紧张起来，老鱼眼里涌上泪光，喃喃道：“很多很多人，古代各种各样服饰的人，民国时期的人，还有……我的战友，二十九个战友，一个不少，全部……被埋在那座巨大的冰原下，他们睁着眼睛看着我，却永远……不能再开口对我说出一句话。”

话音落，两滴泪也随之落下。房间里寂静无声，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