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兔猛進2021 25-11-02 16:01

仅用一个“性压抑”来概括王小根旅居后种种发言和行径似乎有点差强人意,的确是压抑,但总觉得还不够精准。记得在她连载Pe那个阶段跟朋友讨论时谈到王小根到底是为什么被大家了解的,她有过什么深刻的观点和输出吗?这一问我才发觉,她好像没有在我这里留下过什么印迹。我默认她是同温层,就像很多关注她的人。虽然没什么具体的内容,我们很多人也默认她“刻薄机敏清醒”,包括“有才华”。事实上才华具体在哪里,好像也很难答上来,因为说实话她的影评火候不够,小说(omg突然意识到那居然还是女性主义小说)也就那样。或许豆瓣作为她的原生互联网家庭总赋了些许魅,老文青的气氛让人无形中对她期望拉高,可仔细想想,她面容模糊。
直到她开始用力描写自己身上的故事。我看到好几次(包括朋友也忍不住感叹)“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没有人是突然变的,但好像她展露的东西是有超乎常理的割裂(最神奇的是她的割裂是一种要割不割,你觉得好像说不通吧,但仔细想想因为“顺直女”“30+”“职业写手”这些元素好像说得过去;说得过去心里却还是膈应觉得不够,想说“为什么?怎么了?哦多剋!?依然不应该吧?”)让人忍不住开始搜罗stk考古她的相关背景,想补全人物侧写。。。

之前她的置顶是关于漂流搬家这么多年的长文。无根,无依无背景却要自由的人辗转寂寞地活着。那篇文章里提到过封控期间她更新邻里的见闻和生活,最后被其中一个邻居发现了她微博,由于都是负面吐槽,这个被写的外国男人很生气,她也很尴尬——我在读她细细描述Pe的文章时想起了这个插曲。看来这几年过去,她依然习惯于从认识的活人下手,并不认为将人当作素材有任何问题,即便她曾为此道歉。而现在她得意洋洋地给自己贴标签“我对人物和故事素材有种变态的热情”(非原话,差不多意思)。
一个写作者,如果只能从这些角度出发和保持灵感,也丝毫没有反省和做出改变的努力,那她在创作注定是孱弱的,她不懂得如何建立真实,也意味着没有本事区分虚构。如果真的有才华和灵感,那大概也只会是不断消耗。

后来在广场上看到别人粘贴了她过往豆瓣的发言。不是要翻史册定罪,神奇的是,无论是2012年还是2025年,居然都可以感到王小根很严重的外貌焦虑——或者说,存在焦虑?十多年过去,她曾经吐槽同学,现在吐槽老白男喜欢的女孩,我其实完全可以理解人去蔑视另一种人,比如谈俗辣恋爱的同学,比如心安理得让男的买单的背包客,但王小根的蔑视里总藏着一层自视甚高的自卑:我不会像你那样恋爱,我不会像你那样使用男人,我不像你,虽然我却没有人喜欢,不被看见。就像她曾经“洒脱”地面对地铁上的咸猪手,如今也“洒脱”地面对爱嫖娼的老白男性骚扰。
她内化和调侃这些男人,不是因为她先锋,是因为她自卑。
我相信她发自真心地喜欢被夸“聪明”“有魅力”,因为那是她认为自己的本质和珍贵之处,也打心眼里不觉得男的会认为自己漂亮,所以被夸好看近似于谎言。她执着地希望得到(异性)真的爱,真的被(异性)看见,然而事实上她无法诚实面对自己的欲望。我完全不认为她会喜欢一个粗糙愚笨的中专男,Pe那样的怪精英才最符合她胃口,只是听上去中专男是性取向更安全(类似某种独立大女主的新时代择偶对象)也更轻松(猎艳对象如果是年下愣头青难度锐减)。
为什么要从男人那里得到?为什么是性压抑?长期关注王小根我感到她对关注者的“不客气”,有时候这种不客气是一种平等:我不觉得自己是博主,你也不是追随者;有些时候又是她藏在性格深处的蔑视:你懂什么?你提的问题解读我的观点好蠢,你的夸奖我不屑一顾。那些跟她类似却比她还差一点的女孩儿,说到底她是不感兴趣也看不上的。一个自我挣扎沉浮太久的,走入固执的“我虽然什么都没得到,但我其实更高贵”的鬼打墙也实在是…正常。毕竟这一系列东南亚猎艳故事的受众、察觉不到任何问题的人,是那些跟她差不多日复一日碌碌无为活着却对此不安分不甘心,有敏感的心却无处释放乃至成为负累,甚至连像她这样出走东南亚也做不到,所以王小根展示自己的英语聊天记录(说真的她英语水平真的很一般…)也能获得追捧。博主是一个关于渴望的图像集合,旅居让她成了一个平易近人的,便于羡慕和代入的图像。
王小根也许对此没那么在意,但身为创作者谁没有想要自己的表达被肯定被称赞被追捧的底色?起码她在更新这一系列的确有越写越猛的势头。

看到她转发王家卫的音频,一方面她完全能感知到发生在天边的性骚扰、行业不公,性别歧视,但另一方面发生在自己身上倒是也能美化甚至是显摆起来,将对自己不感兴趣的男的贴上“高功能精神病”标签,将爱嫖娼的老白男喊“糖爹”。这不是戏谑或者消解,是她的欲望。我还留意她转发的后半句: 贵影视行业的准入门槛对我来说确实是太高了。
这句话又能感到她的失意和压抑了。她身上可能都不是拧巴,而是一种怯懦和落后。既已认清世界运转规律,却又不甘心承认自己的无力;既清楚自己的无能为力,又委屈于那些无法明说的浪掷。虽然观念上看似是开放、进步的女性,但实际落在具体的生活中她无法做出更高明的抉择,享受男人的追捧,渴望被男的爱、男的被自己吸引,因为“进步”而不能直接说。这个身份认同揉杂进“创作者”身份里变得更难缠:合理化欲望的办法是将他们便为素材。可惜写作虽巧言令色,但也同等程度的一览无余。
在性别认知之外,是没有回报无名无利的创作者身份的存在焦虑。在年龄、外貌、背景,乃至性格,认知上都不具备优势的时候,似乎还有一些才华就成了底牌。但这份才华没有兑换任何。“我是没办法和你们行业内的人同流合污的,幸好我没上桌,我接受不了这个”,不是不想要,是发现没得到的好处时被宽慰到了一点,起码她没有被迫接受这些龌龊。
这种心态和思维模式和她面对男人时如出一辙。

我其实印象最深的是她写孤独感那篇博文。和关于租房漂泊的长文互为补充,一个有点“特长”和“不一样”的人,在长期的自我探索自我成长中构成了虚弱的底。为什么我喜欢讨论人的原生家庭(比如之前写王悦一养猫那篇),不是要为任何人开脱,是我发现人似乎走得越远(或者恰恰是在这些临近30/30+的人身上),越到了背负责任的时候,家庭的影响力更挥之不去。心底的虚无和孤独都是有源头的,当这世上没有你可以回去的地方,解决不了的事情没有变少,而是更坚固了。你以为的特别显得那么的不重要,而除了死守这些“特别”似乎没有别的办法。
想起首页一片痛骂但王小根奉上赞美的《涉过愤怒的海》和《从21世纪安全撤离》,其实当时我跟她意见是较为一致的,但现在回过头看,她也不一定是为某种才华某种立场叫好,我觉得她欣赏的恰恰是这样的男导演。她从不想反抗这个世界,而是一直在找一个自己的存在价值,立足点。如何面对两性关系其实就是这个人如何面对世界。
说来说去,王小根也许有评价的才华,有把人当素材搬运到网上的才华,有当sns上记录者/博主的才华,但没有更多了,尤其是文学、创作能力。误打误撞因这些“才华”走上了更需要勇气的道路,却在数十年间没有任何进步,用这些才智看似解决问题,实则回避问题,到更新旅居猎艳故事这阶段就是她其实无法在真实世界踏实、认真,具备才华地探索,依然像个女大学生沉浸在最表面的酷和反叛中找寻意义。她甚至害怕看见另一个真正很酷很有故事很能做自己的异性,只会记录后下定义“是个捞女”。
又想起功夫狗曾说,文学不承诺文学以外的事情。包括你存在的本身,包括你存在的意义。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