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可以救救我吗 25-11-03 00:11

八月时突发奇想,去秋天的巴伐利亚看一看德国最高峰吧,于是找到一间小民宿,定了三晚。

柏林出发时早上六点,天昏暗,主火车站是镜面复制的商场,兜兜转转三圈才找到不对称处面包店的樱桃派。上车,一位穿复古西装的胖男人坐我旁边,查票时看到他灰褐色皮夹里的美国护照和银柄鸭头伞,我和Jo交换眼神,事后才知他是无声地对我喊“好典型的南德人!”总觉得在德国坐四小时火车比国内舒服些,想来或许贵阳北出发,总在颠峦桥隧间向低海拔处四散,耳朵在潜水。慕尼黑两小时换乘,选了家也门菜,认真研读两遍菜单后,发现和周围两桌都点了一模一样的菜,菜单也有政治经济学,第一口石锅牛肉烫掉一块皮。但我们也是唯一一桌吃不完的,也好,晚餐有着落。本计划在住的小镇Greinau里吃一顿巴伐利亚菜,谁料这一餐也被剩菜挤掉,最后60欧两个人吃了8顿饭,有牛排,香槟,沙拉,松饼,牛油果,鸡蛋西红柿白菜汤……每顿都吃得开心,除了有很多碗要洗。

得知柏林最高峰Zugpietze要75欧往返票坐缆车上去,左思右想没舍得,便趁着晴天去了门票10欧的Partnachklamm峡谷。敝狭岩缝和奔涌山泉为养料,有光处长出五颜六色的冲锋衣,树和石头在阳光下不分你我,支成山的本体。走出峡谷后向回折返上山,把吵闹小孩声甩很远后,发现德国秋天的树林不是一色,像刻意的瓷盘点缀抹茶蛋糕,顶上的糖霜在苹果相机的算法里失去可口的饱和度。下山是对股四头肌的考验,时不时和秋天的小狗赛跑,它们开心的时候也不叫。

周六全天小雨,坐上巴士时还带着前一天的酒意,下车后立刻被扑面而来的松杉气息吹开,雨打在树上的声音很清晰。阴雨天的Eibsee在浅滩出也映出宝石般的翠绿,突然懂为什么格林童话里湖水中总住着精灵。走到一半,我会目送票价昂贵的缆车消失在云雾里,其实望不到的山峰无从嫉妒而起。林奕含和陈春成都曾把缆车比喻成被捻动的佛珠,但他们可能没见过这里的缆车,工业感大方盒,一根细绳把笨重的集装箱被拉到天上,更像外星人的贡品。一一路过湖上七座小屿,森林会营造孤独感,但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同样是糟糕的比喻。

小学的我一定很无语,最讨厌最没意义的游记,二十年后会被发微博示众。人终究会变成过去的自己讨厌的样子,但说不定现在的自己喜欢,那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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