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历史# 说的和做的可以不一样：安重荣与“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

“天子， 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耶！”是五代时期后晋成德军节度使安重荣的名言
首先先把这句话复原到原语境之下：
重荣起于军伍，暴得富贵，复睹累朝自节镇遽升大位，每谓人曰：“天子， 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耶！”又以奏请过当，为权臣所否，心常愤愤，遂畜聚亡命，收市战马，有飞扬跋扈之志。——旧五代史·后晋·列传第十三
可以说，这是安重荣对五代时期掌握兵权的节度使拥兵称帝现象的一种感慨。
比如，当时的后唐末帝李从珂，称帝之前本是凤翔节度使，当时的后唐闵帝李从厚希图削藩，想要将调动国内一些手握重兵的节度使，李从珂也在其列。但李从珂唯恐李从厚以此剥夺自己的兵权，就高举叛棋，先击败后唐朝廷派来的平叛军，而后攻入后唐的首都洛阳即位称帝。
再比如说后晋高祖石敬瑭，称帝之前本是后唐的河东节度使，因为和李从珂一样的原因反叛后唐，但是他未能击败朝廷派遣的平叛军，后来勾结辽国契丹才击败后唐军对，被册封为大晋皇帝。
这就是安重荣出身军人世家，虽然也通文事，但自己以武力最终成为后晋的成德军节度使，目睹了李从珂、石敬瑭发家称帝的历程，又和位居中央枢要的权臣不睦，自然会产生这种看中军事力量的思想。

不过，安重荣本身却以行动否定了自己的感慨。辽国契丹军事力量强大，曾经帮助自己的领导石敬瑭击败后唐军队，如果按照“天子， 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耶”，石敬瑭叫契丹一声“父皇帝”，献上幽云十六州的土地，也不是不可理解。
但是，安重荣先是杀掉了在自己管辖范围内作威作福的辽国使节团，还以“诎中国以事外蕃”名义率军声讨石敬瑭，最终被后晋朝廷派出的平叛军击败身死。石敬瑭把安重荣的首级上了大漆，装在木函里送给了辽国契丹表示认罪，还把安重荣原领的成德军改名为顺国军。连王夫之都不得不感慨曰：“事虽逆而名正者，安重荣也。 ”

从马克思主义的角度来看，国家诞生的标志之一，就是因为阶级矛盾的不可调和，而出现了军队这样的暴力机关，对外征服作战，对内镇压反抗。安重荣“天子， 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耶”，可以看作是对这一历史规律的通俗认识。
不过，“兵强马壮”不是称帝的充分条件，安重荣以自己的气节说明了这一点，构建适合的意识形态同样也是称帝的条件之一。北洋军阀的领袖袁世凯虽然兵强马壮，共和国里做皇帝之后不过八十一天天下；刘邦及时听取了陆贾的意见“居马上得之，宁可以马上治之乎”，改变了自己之前“乃公居马上而得之，安事《诗》《书》”的看法，才有了汉朝400多年的国祚。
从陈胜吴广“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到安重荣“天子， 兵强马壮者当为之，宁有种耶”，也被看作是现代反阶级固化思潮的一种历史代言，在新的历史阶段不断产生新的意义和解读。

图1：旧五代史书影
2：现存于正定开元寺的安重荣碑赑屃，后晋成德军节度使驻镇州，即今河北正定
3：安重荣碑残片 正定博物馆藏，安乐垒为北魏道武帝拓跋珪将常山郡郡治迁此之前正定的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