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我和她认识的第十年了。
过去的十年内,她是唯一一个在各个阶段被问到「你最好的朋友是谁」时,我会毫不犹豫说出名字的人。
这次回深圳,她说近几年好像一个新朋友都没认识。我边笑边对她说:还好在你还交朋友的时候,我每天到你打工的奶茶店死缠烂打,等你下班。
20岁以前,我实在称不上是一个幸运的人。唯一好的事,大概就是认识了她。
我清楚地知道,在她的心里,我是特别的存在。我更清楚地明白,在这样纷扰的世界,拥有这样一个可以袒露一切痛苦,分享一切荣耀的人,是多么幸福的事。
长大的过程里,我被动着接受了生命中的大部分朋友都是阶段性的过客的事实,好像唯有她是个例外。我们始终骄傲着彼此的荣耀,在对方取得了值得夸耀的成就后,像中学时代时那样郑重其事地发朋友圈为对方庆贺。
今天仍然如此。
大学那几年,我们身处异地,各居南北,但在过去的那几年里,我们始终对彼此身边出现的每个朋友的名字与故事了然于心。
过去我总觉得,长大的过程好像一个不断向前匍匐,直至靠岸的旅程,但每次将头露出水面呼吸,抬头看向远方的时候,她好像灯塔,一直在我的身边。我们在不同的城市,却始终保持着频次相似的前进步伐。
忽然间,我想到23年的十月份。她说自己心情不好,想明天就飞去上海,问我要不要来。凌晨四点,我在收到她的消息后,几乎是顷刻间就做了决定,我回复她说“我来。我来陪你。”然后马上定了隔天的票,飞去上海。
那一刻,我无比庆幸自己长成了拥有能力马上飞往她身边的大人。
十月的上海街头,风里混杂着细雨。我和她站在屋檐下等雨。那段时间的我和她都很失意,两个人在街头拉着手痛哭。
淋了一身雨,坐上车的时候。我靠着她对她说:如果没有你,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可是一想到你在我身边,好像一切都好起来了。
六年前的某天,我们好像也是这样,站在路灯下,缓慢地向前走着,好像此刻的时间横亘在此处,静止了。
六年后的当下,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三十四。她问我:你现在可以这么晚回家了?我回答道:当然了。我现在长大了啊。她噢了声,像是才反应过来。慢悠悠地说了句,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她说这句话时,我转头看向她的侧脸。有那么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那些南来北往,冬去春来的记忆停滞在这一刻,只因发生在我和她之间的有关友情的注解从未改变过。像是岸边的锚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