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顾# 《宿敌变王妃》第二十二章：尘埃落定

原炀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气，踏入驿站。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面色惨白、抖如筛糠的钱师爷，以及那个可笑的铁盒，最终落在了端坐堂上、神色平静的顾青裴身上。

四目相对，无需言语，彼此眼中的了然与支撑已然交汇。

“世子。”顾青裴微微颔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番唇枪舌战根本就没发生过。

原炀大步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冷冷地看向钱师爷：“周文渊呢？让他滚出来。”

钱师爷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涕泪横流，磕头不止：“世子饶命，顾大人饶命。都是周太守……不，是周文渊指使小的，小的也是被迫的啊。”

“指使你什么？”原炀声音冰冷，“指使你伪造证据，构陷钦差？还是指使你勾结北狄，倒卖君械？”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得钱师爷魂飞魄散。他没想到，黑水镇的事情，世子竟然已经知道了，还如此之快就回来了。

“不、不关小的事啊，是周文渊，还有……还有京里的……”钱师爷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为了活命，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周文渊如何与二皇子派系勾结，如何利用边君渠道倒卖君械牟利、中饱私囊，如何察觉清查意图后设计构陷顾青裴，甚至企图在黑水镇连原炀一并除掉等阴谋，尽数吐露出来。

与此同时，前往搜查周府及钱师爷私宅的亲卫也带回了好消息：小张找到了。

他被关在钱师爷城外别庄的地窖里，受了些皮肉之苦，但神智尚且清醒。见到顾青裴派去的人，立刻将周文渊和钱师爷如何威逼利诱他诬陷主人的行径和盘托出。

人证物证俱在，一条清晰的、从北疆直达京城二皇子府的利益链条和阴谋网络，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数日后，八百里加急的奏报与所有证据，被原炀的心腹亲卫严密护送，直抵京城。

奏报由原炀与顾青裴联名签署，详细陈述了北疆粮饷、君械贪腐以及构陷钦差一事的全部经过，证据确凿，逻辑清晰。其中，顾青裴以其缜密的思维和出色的文笔，将复杂的案情梳理得条理分明，字字千钧；而原炀则以他的威望和君方身份，为这份奏报增添了无可辩驳的力量。

皇帝震怒。

尽管牵扯到二皇子，但如此骇人听闻的边君腐败与叛国行径，已然触及了皇权的底线。

很快，圣旨下达：

凉州太守周文渊、指挥使赵振虎等一干主犯及从犯，即刻锁拿进京，交由三司会审，严惩不贷；

二皇子虽未直接下旨定罪，但被闭门思过，其麾下涉及此事的官员遭到大规模清洗，势力大损；

擢升原炀暂代北疆大都护一职，总揽北疆君务，肃清余毒，整饬边君；

顾青裴清查有功，智勇双全，准其协助原炀处理北疆善后事宜，待事务毕，回京另行封赏。

尘埃落定。

凉州城的这个夜晚，格外宁静。

驿馆的院落里，积雪尚未融化。房间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顾青裴正坐在灯下，亲自为原炀更换肩膀上的伤药。黑水镇一战，再次牵扯到伤口，导致伤口愈合缓慢，且会伴随持续的隐痛。

药膏带着清凉，缓解了伤处的灼痛。原炀赤着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新旧伤疤交错，记录着沙场峥嵘。他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顾青裴低垂又专注的眉眼上。

烛光柔和了他平日里过于冷硬的轮廓，也映照着顾青裴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动作很轻，很稳，指尖微凉，每一次触碰却都像带着细微的电流，窜过原炀的皮肤，直抵心尖。

这些时日的并肩作战，生死与共，以及那个雪夜的彻底交融，早已将最初的那些隔阂、猜忌与敌意冲刷得模糊不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深刻的情感，在无声中滋长，盘根错节，再也无法分割。

“还疼吗？”顾青裴包扎好伤口，轻声问道。

原炀没有回答，而是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尚未收回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顾青裴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太多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大局已定的放松，更有一种几乎要破土而出的、炽热的情感。

“顾青裴，”原炀开口，声音低沉，“我们谈谈。”

“谈什么？”顾青裴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

“谈你，谈我。”原炀的目光紧紧锁着他，“谈这桩一开始谁都不情愿的婚事，谈我们现在……算什么。”

他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属于少年人的笨拙与执拗：“我知道，你一开始嫁给我，是为了顾家，或许也是为了陛下之命。而我娶你，是因为圣旨难违，也是为了稳住侯府。”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握着顾青裴手腕的力道也紧了几分，“现在不一样了。”

“我遇险时你出手相救，清查账目时你我并肩而立，黑水镇一战你运筹帷幄，凉州城你独当一面……还有……”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微微泛红，“还有那个晚上……”

“顾青裴，我原炀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文人，你是一个。”他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也从来没想过，会和一个男人有这般牵扯。”

“但现在，我认了。”他斩钉截铁道：“你不是我的正敌，不是陛下安插的眼线，你是我原炀明媒正娶、拜过天地、有过夫妻之实的王妃。”

他的话语直接而霸道，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带着千军万马般的冲击力，重重撞在顾青裴的心上。

顾青裴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视他为仇寇、性格刚烈如火的少年将军，此刻用他最直白的方式，剖白着内心。他能感受到原炀掌心滚烫的温度，能看清他眼中毫不掩饰的认真与期待。

一直以来构筑的心防，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又何尝不是一样？

从一开始的屈辱算计，到后来的并肩作战，再到不知不觉的依赖与心动。原炀的维护，原炀的信任，原炀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背影，以及那个雪夜里颠覆一切的炽热与亲密，早已在他的心底刻下了无法磨灭的烙印。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沉默了片刻。

就在原炀以为他会再次用理智回避，心中泛起一丝失落与紧张时，顾青裴却轻轻反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纤细，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

然后，他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漾开一抹笑意。

“好。”

只有一个字，却胜过千言万语。

窗外，寒风依旧；室内，春意盎然。

宿敌，终究变成了真正的王妃。

这不是结束，而是他们的开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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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青裴1104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