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一篇温尼科特的文献,关于“空虚”,他讲到最初的空虚是因为“该发生的没有发生”。
大意是当一个婴儿需要时,母亲及时的拥抱、回应和照顾就是“该发生的事”。如果母亲长期缺席或无法回应,对婴儿来说,那不是一种“被伤害”的记忆,而是一种 “什么都没有” 的体验。
成年后,一个人依然携带着这种早期的“空虚感”。但TA无法理解这是什么,只觉得内心有个可怕的大洞。于是,TA发展出两种极端的防御方式来逃避体验这种空虚:
一是拒绝填入:比如厌食、厌学、低欲望、性压抑等。因为害怕任何填入的东西都无法真正满足自己,或者会破坏内心那个脆弱的状态,所以干脆什么都不接受,“只要我不吃(接受),我就不会感到没吃饱的痛苦。”
二是疯狂填入:比如暴食、疯狂购物、沉迷网络。试图用东西(无论是食物、知识还是物质)把这个洞瞬间填满,但因为这洞本质上是情感和关系的缺失,所以怎么填都填不满,反而陷入贪婪和绝望的循环。
这两种方式,本质上是相同的,都是无法耐受空虚本身,因为这种“空虚”意味着一个人精神世界内的无人之境,会带来自我的坍塌。
温尼科特认为,治疗的核心就是:在咨询师这个“辅助性自我”的陪伴下,一个人终于有勇气停下来,不再回避,而是真正地“体验”那种原始的空虚。
而转变来自于对空虚的理解和耐受,使得“空虚”可以成为创造的起点。当“摄入和吸收开始成为一种愉悦的功能”:就像感到饥饿后吃饭会变得很香一样,一个人能真正地享受学习、接受爱、吸收知识。因为他现在是为了“满足真实的自己”而摄入,而不是为了“消灭可怕的空虚”而疯狂填补。
想想这与自体心理学对于“空虚”的理解虽然有微妙的不同,但大致一致:早期环境与关系的失败带来的脆弱的自体结构。第一种需要在安全的关系中耐受住习惯性的失望和无助,重新燃起对被爱、被理解的渴望,而第二种需要对外在的渴求转向去尝试面对内在的匮乏。而咨询师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会像一个可靠的扶手,使得一个人可以进入内在的空洞中体会原初的恐惧、哀悼早期的丧失,然后可以去创造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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