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China Hustle》是2017年拍摄、2018年上映的金融纪录片，有兴趣的人可以在油管上免费看到。IMDB影评打分7.1/10，属于很高的分数了。这部纪录片聚焦中概股通过“反向并购”登陆美股后，审计缺口、信息不对称与华尔街激励错配如何共同把风险转嫁给普通投资者。

其实吹哨人发起对这些中概股调查，是出于一个偶然的机会，但后来的动机，渐渐转化成了做空中概股。因为涉及到实实在在的巨大经济利益，这个过程异常惊险，还有人因为调查造假企业无辜坐了牢。真实的金融投资世界如同 “大空头”电影一样惊心动魄。

所以，我也借此了解了市场中做空者的心态和过程。虽然这些事情已经是过去时，对金融小白来说，看一下还是很好的。如果要用一句话总结，那就是：当你投资的时候，一定记住投资市场上也有很多小偷和骗子。

为了利益，投资机构，审计公司，律师，包括游说集团，都是会系统性说谎和欺骗的。作为投资者，真的要谨慎。在中国，也有很多人被超高的投资回报所诱惑被欺骗。这个纪录片对我是一个很好的教育。

片子里最触目惊心的，不是某一家公司的爆雷，而是贯穿全链条的“有意识的不作为”：审计看见了却装没看见，中介拿了钱就往前推，评级和研究报告明知道有漏洞也给出漂亮的词，监管又滞后半拍，律师说自己只管审核文件程序正义，不管背后的真实性。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激励里工作，结果风险被一层层外包，最后落在普通投资者身上。

这个片子里暴露出来的造假都是真实的，比如，一家被包装成高盈利的造纸公司，只有一部卡车，蹲点偷拍的视频显示根本没有进出货的卡车和足够宽的道路，而且机器都生锈了，一共大概只有不到四十个员工，等等。这是这第一个所谓年盈利上亿美元的企业，引发吹哨者了后面去实地勘察更多所谓高盈利的企业。这样的报告发出来，当然股价狂跌，而吹哨人想：反正华尔街没有动力去纠错，我干脆趁机做空。

这部纪录片把一个道理拍得很直白：当收益看起来顺滑、故事讲得过于动听、尽调材料厚得像砖头时，未必代表安全。真正能让人安心的，从来不是“某某投资和审计大所背书”“某某大行承销”，而是你能不能看懂这家公司的生意本质。

纪录片也让我重新审视“信息不对称”这四个字。财报会讲故事，路演会讲故事，做空报告也会讲故事。关键是你能不能在故事之外，抓住几个硬点：经营现金流是否持续为正、应收账款是否异常膨胀、固定资产和产能利用率是否对得上产量与收入、毛利率是否长期高于可比对手却缺乏解释。如果这些基本面问题答不上来，就别用真金白银去做“盲猜”。

另一方面，这部纪录片帮助我了解了市场做空者的心态和机制。片中的做空机构与调查者，一方面靠“草根尽调”（蹲工厂、偷拍拍产线、对表财报与报关数据）去揭穿造假，客观上起到了市场清道夫的作用；另一方面，他们的激励也非常直接——毕竟，股价下跌才赚钱，但是如果呈现的分析报告是基于事实，他们也只是利用规则在挣钱。

真正损害投资者的，是那些制造虚假信息，包装企业欺骗投资者的中介和投行。

以下是我体会到的一些选择投资对象的原则：

1. 只投自己真懂的公司，最好能把它的价值链画在纸上，不靠空洞的“愿景”和“赛道想象”打气。

2. 对于那些承诺特别高回报，与资本市场平均回报常识不对成的投资产品，都要保持高度警惕。宁可保守慢慢成长，也要规避钱财被骗的风险。

3. 先看现金流，再看利润；先看商业逻辑，再看估值模型。

4. 少碰你无法理解的信息黑箱，尤其是跨境、反向并购、审计穿透差的组合。

5. 别把做空者“神化”或“妖魔化”，把他们的报告当作为验证的假设，逐条对照数据与一手材料。

任何时候都要问一句：这家公司的激励机制，会不会把管理层推向“更好看的数字”、而不是“更健康的经营”。

最后想提醒自己，也提醒同样在市场里打拼的朋友：市场里并不都是朋友，激励错配时，很多人和机构会选择沉默甚至“选择性失明”。

记住一句话：when you are investing, you are also dealing with thiev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