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的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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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仔细判断了风向,选择靠在另一棵桦树上。他撒下几颗花生,开始等待。大概过了半小时,它来了。“好样的。你好,多莉。”他轻声低喃。它停了下来,嗅探了会儿空气,感觉没有危险,就继续活动。它走得离他很近,他甚至可以用红光滤镜的手电筒查看它那片鲑鱼粉的斑块。他安静地观察着。多莉停留了20分钟,它没有注意到他正密切地注意着它的存在和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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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约翰•利斯特-凯,是一名英国野生动物博物学家。多莉是一只狗獾,从它第①次出现到某年春天它不再出现,他连续观察了它六年。在这六年里,他从没有试图捕捉或者不小心打扰到多莉和它的幼崽们的生活,他尽力匿藏自己的踪迹,隔着一些距离目睹它们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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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足迹:森林与河岸的秘密生活》,带给我的很大感动,就在于作者对这种“距离”的下意识的描述。约翰没有刻意强调“距离”,但我时刻感受到隐藏在书页间的克制的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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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是梦之风景,是饱含不羁野性的梦!”这部以诗意的语言开篇的科普佳作,从一开始就传达了人类对守护“梦”境的责任。接着,作者从科学角度谈论野生动物栖息地的重要性。作者说,栖息地是一个包罗万象的综合概念。所有野生动物都需要一个自然的家园,一个可以觅食与繁衍生息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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伶鼬、白鼬、狗獾、松貂、水獭。作者被苏格兰高地的鼬科动物所吸引,投身于野外科考,他化身为“森林的旁观者”,耐心在林间与河岸等待,等待野生动物以自然的状态出现在视野里。他描述林间的的微尘被轻柔的微风拂过,在阳光下翩翩起舞,众鸟的歌声在林间欢快地回荡,这些情景那么美好,但转念想一想,一个小时,接着一个小时,他一直在等待着,有时僵硬冰冷到身体无法动弹,你是否如我一样感觉到这其中的尊重与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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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足迹》摆正了人类的客体地位。野生动物的“秘密生活”之所以珍贵,正因为它属于自然本身,而非人类的“观赏对象”。人是不请自来的他者,人类的好奇有时会变成无形的伤害。《林中足迹》的“爱”不张扬、不占有,像照耀森林的阳光,温柔地撒播光晖却不打扰每一个生命的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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