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前,这本书的编辑找到我,邀请我写一篇推荐序,并作为推荐人印在腰封,我……非常恐慌且自觉不配,但它现在真的发生了!
关于这本书,我想说的话都已经写进了序里,内容说再多,也无非是希望更多“女儿”能幸福且自由。
祝你幸福且自由。
以下是原文:
我和我母亲断联8年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显而易见,我是处理母女关系的失败者。
在这8年里,母亲曾无数次试图联系过我,手机号就至少换了四五个,但我总能在第一时间精准识别:很简单,没人会第一句就指责我的生活并要求我改变。
而我称她为“母亲”,也并不是出于礼貌或尊重,而是对既定事实的妥协。母亲不过是一段关系的结果呈现,“妈”才是蕴含着数不清岁月与关爱的称呼。
但别误会,回到当初,这并不是我想清楚一切之后的理智选择。我更像是为了生存出逃,然后在四处逃窜的过程中偶尔回头,边跑边想,然后终于确定:理解,并不等于接受,更不代表原谅。
只是又过了几年,我自己也当了妈妈。
从我女儿出生的那天开始,我就陷人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和焦虑。生活好像突然变成了一场正方反方对调的辩论赛,我要重新用另一个视角去取得胜利—是的,胜利。就像有个警铃悬在头顶,提醒我:你不想重复过去吧?
大多数时候,警铃是好用的,我会猛地从情绪中惊醒,重新变成一位温柔坚定有耐性的妈妈—当代互联网上最推崇的那种妈妈,我渴望拥有的那种妈妈。但有时候,我会陷人迷茫、空虚、困惑,像对着空气打拳一样疲惫。
表面上,我在试图做一个好妈妈。内心里,我更像是为小时候 的自己打抱不平。
大概一年前,我认识了一位业界有名的心理咨询师,我赶紧向他提出了我的困惑:我和母亲的断联,是否给我现在的亲子关系带来了负面影响?
他则表示支持,指出物理距离的切断是一个很常见的心理应对机制(策略)。物理空间的疏远,往往会带来新人格的建立,这至少让我拥有了“一半”全新的亲子关系。
当时我没来得及追问:另一半来自哪里呢?
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有一次布比说谎,她越觉得问题不大,我越忍不住冲她发火。在情绪的疯狂输出中,我无意说了一句:“我觉得你背叛了我。”
明明是一句指责,但我分明看到布比的眼睛亮了,像是从无措委屈中找到了迷宫的出口。她立刻向我解释了说谎的真实原因,于是我们重归于好。
而这其实就是这本书一直在试图做的事:帮你理解母亲行为和攻击的潜台词。攻击的潜台词。
就像小学时第一次上自然科学课,老师会告诉你,下雨是因为水蒸气蒸发凝结,和你今天的穿着打扮、表情动作、人生理想,都没有丝毫关系——天气就是这样了,出门打把伞就好。
知道一切都不怪你,就是另外一半。
布比5岁的时候曾问我:“为什么别人都有姥姥,我就没有?”我回答她:“因为我的妈妈对我不好,所以我选择不和她联系。如果以后你觉得我对你不好,你也可以选择离开。”
有人问我,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孩子说这些。
我说,因为我们在家里建立了“必须诚实”的原则。
生气要诚实,难过要诚实,想要什么要诚实,拒绝什么也要诚实。
唯有以诚相问,方能得到诚实的回答,并做出真实无悔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