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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皇跑出餐厅回去时,原炀一路上沉着脸,开车回家的路灯光从挡风玻璃上滑过,他的表情时暗时亮。那种被人牵着鼻子的感觉让他几乎要爆炸。
他本想着重新和顾青裴住在一起起码可以多展示自己,让顾青裴知道自己不是那么好惹的人,可刚刚被顾青裴那么说笑着,而且对方还怀着孕,倒让他什么狠话也没说出口。
那天之后,顾青裴固定每天早上十点去找林深上瑜伽课。原炀一开始还能忍忍,在心里告诫自己:离了婚的人,前夫而已,有什么资格过问?但很快,看着顾青裴回来的一次比一次晚,而且对着手机打字的笑容是越来越频繁,那笑容刺眼得很,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口上,让他那点自我建设彻底崩塌。
“明天不用去上什么瑜伽课了。”
原炀低声说道,像是在宣判,“那些动作太折腾,你身体又不行。”
顾青裴抬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解:“这是医生建议的,适度活动对恢复有好处。”
“活动我可以教你。”原炀倔强地顶了一句。
屋里安静了一瞬,只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跳动。顾青裴轻轻抿了一口水,似笑非笑地说:“你也懂瑜伽?”
那语气太温和,又有几分若有若无的试探,像一根极细的线,轻轻勾在他心上。原炀被激得有些恼:“不会也能学,看几个视频就成。”他烦躁地想,那个林深难道就天生会吗?凭什么他就能名正言顺地陪着?
“那我可得看看原总的教学水平。”顾青裴顺势笑了笑,神情平淡,眼底却闪着一丝隐秘的意味。
他是故意的。
原炀忽然就明白了。明白又如何?他现在连吃醋的立场都没有,这认知让他胸口发堵,像塞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沉甸甸,喘不过气。
晚饭后,客厅的灯调得有些暗。顾青裴铺开垫子,姿态优雅地伸展身体,做得从容而专注。原炀本想保持距离,可每一个动作他都忍不住去看、去纠正。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比较:林深教他的时候,也是这么近吗?也会这样“动手”吗?
“这个角度不对,”他走过去,在顾青裴身后低声提醒。手伸出,又收回,指尖停在半空。顾青裴似乎察觉到了,回头轻轻一笑,声音柔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那你倒是动手帮我一把。”
原炀的喉咙微微发紧,迟疑了一下才伸手去扶。只是轻轻一触,却像被烫到。
顾青裴的呼吸极轻,却能被他清楚地听见。那是一种故意的平稳——像是刻意让他知道自己在克制。
“放松点。”顾青裴轻声道,“你太紧张了。”
原炀没说话。灯光落在两人之间的影子交叠处,他的手停在顾青裴的肩上,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你这样盯着我,是在检查姿势,还是在生气?”顾青裴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淡淡笑意。
原炀被问得哑口无言。他避开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我没生气。”
“嗯。”顾青裴轻应,慢慢起身转过身来,离他很近,“那就好。”
那句“那就好”,柔得没有任何攻击性,却像一根细针,精准刺进他心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空气里有一点尴尬的热度,又带着不知名的冷意。
顾青裴先打破沉默,他理了理垫子,轻声说:“其实你不用这样。我有我自己的安排。”原炀看着他,嘴角抖了抖:“你的安排?就是那个谁?”
顾青裴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笑了一下。那笑意极轻,却比任何回答都更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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