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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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营区在山腰,要步行一段路才能上去。张军号在戴着耳机装b,掌机在和长得和他好像的同学聊天,苏信号走在最前面,不远不近两三步的距离跟着朱致新。
其实他想回头和朱致新讲话的,但是朱致新一只耳朵塞着有线耳机,一路都在看沿途的树,看起来兴致缺缺不想搭理他。好几次都张口了,看着他很冷淡的表情发出半个音节勇气又退却了。
很烦闷地踢了一下小石子,很小的一颗石头飞起来掉进鞋子里,硌得他好难受,但是又没办法脱下来弄干净。注意力都转到鞋子上了,就没看到朱致新皱着眉头往掌机那边走。
过了五分钟掌机从后面追上来问 苏信号你没事吧? 啊我能有什么事? 你脚没事?没崴到? 没有啊。 我就说嘛,走了哈。
掌机急匆匆来又急匆匆走了,没头没尾的一次对话,苏信号顺着他的移动轨迹看去,看到插着兜走在队伍中间的朱致新。
两个人隔着好几个人对视,苏信号抿了抿嘴唇,朱致新看了他几秒就移开眼神,掌机走到旁边跟朱致新讲了几句什么,他点点头没有太大的反应。
苏信号有好奇怪的预感,所以放慢了脚步留心观察,再回头看的时候又抓到朱致新快速扭头时候飞起的发尾。
他慢慢挪到他旁边,距离越近越觉得氛围变得很奇怪,空气流动好慢,周围人聊天分贝降低,朱致新的步幅都减小,本来生出的一点点勇气又忽然被磨灭。
苏信号犹豫好久才讲 朱致新,你是不是觉得我崴到脚啊?
朱致新低头看路,好久以后才摇摇头说了一个 没。
苏信号又不知道怎样讲了,干巴巴地回 好吧,两个人就沉默地并排走。
走在朱致新旁边的时候感觉世界都很安静,以致于朱致新冲锋衣布料的摩擦声都在他耳边放大,耳钉在阳光下的反光晃眼,洗衣液的淡淡味道都很明显。
苏信号过了好久问 你感冒了咩?
…有一点。
我也感觉是有一点,你带药了吗?
没
啊那怎么办?山上没有卖药的也
不怎么办
苏信号噢了一声,然后又说 那你今晚要穿厚一点哦,我等会儿看看有没有租睡袋的地方,你要不然套两个睡袋好了。
嗯
两个人都没有再讲话,但是苏信号有隐约觉得风稍微凉快了一些,偷偷看一眼朱致新,他今天戴的是锆石耳钉,所以这样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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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吃了烧烤和零食,山上没有山下网速快,游戏都不太好打,所以几个人围在一起聊天,本来气氛不是很活跃,喝了一点掌机带的果酒以后都有点上头,有人提议玩狼人杀。
苏信号一直都不是太会玩这个游戏,朱致新私下教过他一些,但他也没有听懂很多。第一把拿到村民,但是被狼人带节奏票出神职,好人阵营失败。
亮牌的时候看到坐在旁边的朱致新也是平民,看起来很无语的样子,苏信号一直以为他在帮狼人带节奏,暗戳戳踩过他几下,现在缩缩脖子把手藏到袖子里不敢动。
掌机赢了一把,嚷嚷着输的人要真心话大冒险。
真心话好像比大冒险容易一些,反正大部分人都这样选,高中生玩真心话无非就是问一些谈过几次恋爱之类的问题。轮到朱致新的时候是一个不太熟的同学问,他也跟之前的人一样随口问
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因为除了本人以外场上还有一些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张军号和掌机对视了一眼笑笑没说话,苏信号莫名其妙觉得好冷,双手放在膝盖上一直搓。
有啊,有吧。
朱致新也很随意地答,一只手还捏着耳机线。
大家笑着起哄,噢哦啊哇地怪叫,朱致新看起来面无表情的,没有很高兴也没有很羞怯的样子。苏信号看了他两眼,然后接着搓裤子上被勾起的一条细线,头低得很低很低。
到掌机问苏信号,他是很喜欢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对着苏信号挤眉弄眼半天,问了和朱致新一样的问题。
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
啊……没有,没有吧。我不知道。
苏信号讲这个话的时候也没有想很久,随口就说了,说完觉得心里很奇怪,心脏跳得很快,像被重物挤压,像有人在捏,他忍不住看朱致新,朱致新在低头看手机,没有反应,张军号轻轻拍拍他的肩,不知道为什么。
苏信号感觉呼吸有点不上来,趁大家追问下一个人的时候悄悄喘气。
一轮真心话结束,又开了一把狼人杀。朱致新还是抽到平民,苏信号是狼人,浑水摸鱼地赢了。
第一轮其他人的真心话都很平平无趣,只有朱致新的好深挖。张军号主动问
喜欢的人在现场吗?
朱致新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脸色不是很好看。沉默了一会儿说 换一个?
那不行吧。换了就不好玩了。换的意思是她在现场?
朱致新看了说最后一句话的人一眼没有说话,大家安静下来。树叶的声音一直在响,烧烤没熄灭的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爆裂声,晚上的风有一点冷,苏信号担心朱致新冲锋衣的内胆不是太厚会着凉。
不在。
朱致新这样讲,声音不大不小,风微微吹起他的刘海,他平视前方,很平静的。提问题的人看着他,眼神在审视,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大家又问下一个人。
苏信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什么词都无法描述大脑的状态,混乱得像他裤子上那条被自己搓成一团的线。手表提示他心率过快,可是他竟然都没有感觉,时间过得好慢好难熬,他又喝了小半瓶果酒。
第三把苏信号抽到预言家,第一轮发言上警,结果遇到朱致新悍跳,本来已经想好了完善的说辞,可是看到朱致新看他的眼神,突然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磕磕绊绊什么都没说出来,晚上就被狼人刀了。好人阵营失败。
前两轮问了十几个真心话,气氛已经逐渐冷却,有人怂恿他选大冒险。朱致新冷冷地看着那个人,可是苏信号已经有一点喝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那你找在场的人亲一个吧,同性也行。亲脸也行。
大家尖叫起来。苏信号呆呆地看着他,大脑的运作机制已经变得缓慢。他有点反应不过来,摆摆手拒绝,被人推了一下, 亲男的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弯的,亲一下咋了?
苏信号觉得也对,只好站起来,环视一圈,所有人都仰着头看他。想向朱致新求救,可是他脸色奇臭无比,表情很难看地盯着地面。苏信号不敢求他,静止在原地左右为难。
有人给他支招让他闭着眼睛走一圈,停在哪里就亲谁。苏信号竟然真的照做了,闭着眼睛就开始走,平时走路就容易摔,喝了酒更是走得乱七八糟。
他走了一圈有些犹豫,没有停下来接着走第二圈。第二圈快要结束,忽然被一股外力抓住,有人扯着他卫衣下摆用力往前拽,他没有防备,向前跪倒摔在地上,膝盖磕在草地,手撑在别人的腿上。
猝不及防睁开眼睛,是朱致新很长的睫毛,微微向下看他的眼神,近到几乎相贴的鼻尖。有点晚了,只有火焰的暖光照在朱致新脸上,照得他脸上的绒毛都很清晰,眼睫毛有长长的阴影。冷风刮过,苏信号忽然醒过来,战栗了一下没有动。
太近了,朱致新的呼吸都扑在他脸上,热热的湿润的,他思维发散地想起朱致新的感冒。朱致新眼神很专注地看着他,本来一动不动的,忽然抓着他的领子往前又凑了凑,两个人干燥的嘴唇很快地、比点水还轻地擦过一瞬间。
有人卧槽了一句,周围静得不像在野营,每个人都可以听到旁边人的呼吸声。
朱致新松开他,问 够了没?
他问完才有人反应过来,一边讲够了够了一边推流程,没有人再提这个,也没有人往这边看。
苏信号很快就回到旁边的位置,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去的,也不知道后面玩了什么。左侧有风吹来,吹过他的耳骨,吹过嘴唇,他提了一下衣领,遮过嘴唇。不敢看左边,左边是朱致新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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