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狂劉先生 25-11-06 20:03
微博认证:历史博主 微博历史博主,作者,代表作《兵者不祥》 头条文章作者

#专家回应康熙亲爹争议#聊聊这个话题

冲上热搜好几天“康熙生父为洪承畴假说”,串联引爆多个社交平台大范围热议,最后由学者从分子人类学角度给予实证辟谣后,依然热度不减,余温不散,这绝对是2025年的互联网现象级事件。

不过在我看来,“康熙生父为洪承畴假说”既不是由来已久的学术谜题,在学术界也不存在什么“争议”,这个话题在现实中本身和学术没有任何关系,他在本质上和“西方伪史论”的源起、传播和发酵非常相似,是一次互联网时代解构主义思潮另辟蹊径的尝试。

1、 “康熙生父为洪承畴假说”在学术上不存在合理性基础

正如中央民族大学分子人类学专家严实副教授解释的那样,包括从努尔哈赤到雍正的清王朝中前期的皇帝世系和传承关系,在学术上是非常清楚的。尤其是由文献典籍、清宫档案和分子人类学研究成果三者交叉引证之后,“康熙生父为洪承畴假说”从任何角度上都缺乏合理性基础。假说不是胡说,没有合理性基础的“假说”本身和学术研究没有关系。

2、 “康熙生父为洪承畴假说”的目的在于解构叙事,而非辩明史实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这一假说没有任何合理性基础,基于大量的现有研究成果,从事实角度推翻这一“假说”也不需要多高的学术门槛,那么这一假说在互联网传播中又何以引发如此广泛的共鸣,甚至在学者从专业角度进行辟谣式阐释之后,这一假说仍在传播发酵?

因为这个“假说”的目的本来就不在于辨明“康熙究竟是谁的儿子”这样的史实。原始的“康熙生父为洪承畴假说”及由此而来的再创作假说在本质上是一种解构主义文本,这一文本的目的在于解构某种基于清王朝而形成的“互联网神圣叙事”,就像解构主义这个概念的提出者雅克·德里达说的那样:“解构一直都是对非正当的教条、权威与霸权的对抗”,这种解构是对上一段互联网历史观争端结果的反弹。

既然“神圣叙事”是不可质疑,不可批判和不可对抗的,那么解构就是一个另辟蹊径的思路,以一种荒诞不经的、开玩笑的方式将这种叙事拆开来剥散了,并赋予每个碎片某种“恶趣味”,其神圣性也就不复存在了。

简单的讲,既然你要吹“康乾盛世”,那我就开“降虏野种”的玩笑,既然哈贝马斯说“批判是合乎理性的吹毛求疵”,那么我就进行“非理性的吹毛求疵”,这样一来,你用理性的方法,无论是文献学的、考古学的还是分子人类学的都无法跟我对抗,因为我可以在碎片之间随意转进,在只言片语上吹毛求疵,因为我根本不追求事实,所以你也不可能用事实胜过我。

3、 “解构主义狂欢”事出有因,但结果难以预料

前面也提到,德里达说了,哪里有霸权,哪里就有反抗(解构),所以最初用“康熙生父为洪承畴假说”作为文本来反抗互联网霸权的解构主义者,其实是最清楚其荒诞性的,而正是因为这种荒诞性,才能把“下场”的另一方同样置于一种荒诞的对抗环境之中,以消解其叙事的神圣性。

但这一假说在疯狂的传播和再创作中,很快失去了反抗者的控制,并大大超出了反抗的预料,“装疯卖傻”当然是一种很好的解构手段,但装疯卖傻的过程中也会不可避免吸引大量的真傻子加入到传播和狂欢的过程中来,反抗者的头脑是清醒的,但真傻子的脑袋是一团浆糊,当真傻子成为传播的主力时,“解构主义的狂欢”就变成了“反智主义的狂欢”,一场针对霸权的反抗,变成了不分对象的党同伐异,用来解构“神圣叙事”的那个荒谬的文本,反而形成了一个新的不可冒犯“神圣叙事”。

这必然让解构失去了反抗的初衷,而走向其反面,既旨在用癫狂反抗霸权,从而带来更多清醒的努力,最终只带来了更广泛的癫狂。类似你在搞一个名为“燃烧”,旨在保护原野的行为艺术,结果引来了一大堆二傻子,二傻子不懂你的艺术,但觉得你这把小火整挺好,于是一人添了一把火,结果最后烧掉了整片原野。

4、 新浪微博仍是互联网理性主义堡垒

在这场解构主义的狂欢中,各个网络平台实际上扮演了不同的角色,新浪微博既是解构文本的创作和再创作相当旺盛的一个平台,也是事件从“解构主义狂欢”滑向“反智主义狂欢”时第一个发出警示和喊出刹车的平台,同时还是第一个由专家学者从学术角度进行事实性阐释的平台。这种被俗称为“说正事儿氛围”的平台特性,其实也是一种互联网理性主义传统,一种负责任的互联网态度,玩归玩,闹归闹,不拿社会开玩笑。也许这就是我,以及许多和我一样的人,至今仍然留在这里的原因吧。

发布于 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