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疯子与书寄赠波德里亚《拟像与拟真》,波德里亚对现代性的批判关涉到一个根本的文明前提,即现代文明本质上是一种“都市文明”(布罗茨基),而现代都市文明的最大问题即在于抹除了自然与神性,它彻头彻尾是一个远离自然、神性的人工世界,在这一由现代资本、技术、媒介所全面塑造的人工世界中,无处不弥漫渗透着人的意图和目的,正是由于这些意图和目的,每一个人都活在一种被整体的社会系统全面组织、塑造、监控、记录的“被紧紧盯住”的世界里,这种被持续曝光的“被紧紧盯住”的生活,让每一个人都成为生活这座巨大博物馆里的“活化石”。在现代社会里,我们已经很难做到不被“盯住”而完全隐姓埋名地生活了,而在本雅明看来这种隐姓埋名的神秘正是丰盈与至乐的源泉。
所谓“有机事者,必有机心”,建立在目的、意图之上的人工世界是一个“机事”的世界,生活在其中的人们必然不能免于“机心”。相反,自然则对我们没有意图,没有目的——除了自然本身,它不再有其他的目的。自然始终以其没有被规整、处理的平铺松散接纳我们,因此人在面对自然时感到的是彻底的打开和放松——自然从不“盯住”我们,也从不监测我们,对于我们而言,自然始终是沉默的、内敛的,自然流经我们,但却从不会拽住我们。
《易》言:“文明以止,文明也。”真正健康的文明一定是有所“止”的,这个“止”即天道自然。“文明以止”的文明是天人贯通、天人相与的文明,是人与天地自然感应疏通的文明。情失其源,其流不远;感而遂通,其感无穷。天道自然是人的精神的源头,也是文明的源头。所谓现代性、后现代性的问题,从根本上说乃是由现代文明以人僭天、执人弃天、天人否隔的偏执性格带来的结果。@疯子与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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