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翅鸟

橹穆 / 出租屋.

01.

穆祉丞容易水肿，尤其是刚睡醒，王橹杰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对着穆祉丞肿肿的脸蛋揉圆搓扁。

穆祉丞睡得很死，嘟囔着地往被子里钻，王橹杰就把他脸蛋刨出来继续玩弄，穆祉丞带着起床气的声音问你做啥子哦，王橹杰说他在揉面团，中午吃馒头，现在要提前发酵。

穆祉丞闭着眼睛把王橹杰的胡言乱语当故事听，又有睡过去的趋势，王橹杰凑过去把穆祉丞的脸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穆祉丞这才睁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还有点委屈，推王橹杰说你是不是疯了，王橹杰看着穆祉丞呆毛立在头上傻不拉几的样子忍俊不禁，笑成瘪瘪的小鸭子嘴巴，得意地说我改主意了，我早餐就要吃馒头。

穆祉丞上班几乎被同事调侃了一整个上午。

02.

穆祉丞长得幼，刚开始四处找兼职的时候别人瞅他一眼就摇摇头，穆祉丞掏出身份证证明自己成年了也不管用，老板们觉得长成这样的人做事肯定不利索，都不肯要他。

穆祉丞顶着这张娃娃脸上哪儿都不被当回事儿，也不是说不尊重，就是能感受到一种微妙的，被人随意放置的轻视。

最夸张的是他有段时间状态很不好，听朋友说尼古丁能缓解压力，他抱着试试的心态去便利店买烟，结果被要求出示身份证。
但是分明每次他让王橹杰去买酒就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穆祉丞有点气馁，他想变成熟一点，无论是外表还是能力。

后来聊到这事儿，王橹杰从床上爬起来仔细端详穆祉丞的脸，看得穆祉丞都有点儿不好意思，挪开视线把王橹杰的脑袋扒拉下去，说看够了没有。

王橹杰没说话，穆祉丞戳戳他，问他不会这就闹别扭了吧。王橹杰摇摇头，把穆祉丞轻轻抱进怀里，说我居然差点忘了，你也还是个小孩。

穆祉丞每天除了固定的工作还有见缝插针的兼职，他把自己逼这么紧是因为心里有一团火，他怕那团火熄灭了，王橹杰会冷，所以他不敢停下，微信和银行卡余额少于五位数他就开始慌，觉得差了这一两百明天他和王橹杰就得露宿街头。

王橹杰钝痛的心脏被穆祉丞的呼吸煨得很暖，他也想快快长大，早点成熟，让看上去像小孩的穆祉丞重新做回小孩。

03.

他俩都不擅长做饭，就是能做出来菜，但不咋好吃，俩人来城里这些年都对付着吃，也还好他俩对食物要求没那么高，王橹杰是吃什么都难以下咽的样子，穆祉丞是吃什么都感觉还不错的样子。

立冬他俩跑出去下馆子，吃火锅，还点了饺子和汤圆来个南北结合，芝麻馅的汤圆放牛油锅底里煮，有种很诡异的味道，诡异的好吃。

他们在外面吃饭从来不面对面坐，都是坐一排大腿挨着大腿，王橹杰还非要用左手夹菜，右手前者穆祉丞的左手，很悠闲地晃来晃去。穆祉丞嫌他太腻歪了，总要抽走，说大庭广众！世风日下！即使我们川渝地区走的就是一个包容但我们不能给人民造成困扰嘛，大伙吃饭呢都。王橹杰压根不听穆祉丞的念叨，发饭晕了还把脑袋也靠到穆祉丞肩膀上，比火锅店送的甜品还腻。

吃到意兴阑珊的时候王橹杰喜欢用指尖反复摩挲穆祉丞左手腕上那块胎记，是胎记还是受伤留下的疤穆祉丞自己也记不清了，那块痕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了穆祉丞的身体上，并且永久地停留在穆祉丞今后的生命中。

立冬这天不是很冷，王橹杰和穆祉丞手牵手回家，到门口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掏出来钥匙打算开门，看了一眼又同时塞回口袋里，指望对方开，三个来回过后俩人都崩不住笑倒在对方怀里，说是不是太有默契了，这个家还能回得去吗。

最后是王橹杰开的门，进屋后两枚钥匙摆放在玄关，每次王橹杰出门前看见那对铜色的出租屋钥匙，都切身感受一次家的定义。 http://t.cn/AXVz1yz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