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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国迫在眉睫,唯独放心不下您…
如题,就差那么两天,我错过了您的最后一面。今年年中,收到了您病重的消息,我马不停蹄的定了回国的机票,我留学已有四年 这期间与您总是聚少离多,一年见两三次面已是极好,我开始后悔 后悔为什么从前回国时总是玩心重 不去多陪陪您。明明两家只有2公里不到的距离 现在想见您 却已是要跨过八千多公里的太平洋后 再去陌生的墓地 找到您。
儿时。我是我们家最小的孩子,总是去大爷爷大奶奶家玩,也就是我爷爷亲哥哥的那辈儿。那时总觉得去看他们很麻烦,我还记得那个小区 绿茵茵的 树很高 楼很矮。我总是分不清他们在哪栋楼 几单元 就像我现在找不到大奶奶的病房一样。
大爷爷大奶奶家住二楼,一楼那家人门口还有个防盗网 我也总是会下意识看向里面看着电视发呆的老人,还好 我爸总是拖着我去看大爷爷大奶奶 没有让他们像一楼的老人一样。
进门 大奶奶每次来开门 都会瞪大眼睛看清我的脸 激动的拍腿 然后大喊:“哎哟!我寻思谁来了 我的孩儿来了!”
大爷爷耳朵不好 每次大奶奶都要喊很多次 大爷爷才会发现是我来了 随即应和着“哦!孩儿来啦,很好啊” 伴着声音的是一个拄着拐杖的小老头 小碎步略显急促 满头的白发无一不诉说着已然高龄。就这样我像小公主一样被“迎”进了家里,入眼就是我记忆最深刻的书法书画作品 也许那时的我也不会知道 未来的自己会是个疯狂的书法爱好者。
随着在沙发上坐下 大奶奶总会掏出一个“大宝盒”里面有许多不同的零食糖果 还有老人沉甸甸的爱,有些已经过期了 他们也不舍得扔 更不舍得吃 就这样等我回家 塞到我的手里 或帮我剥开糖纸 塞到我的嘴里。甜甜的 酸酸的 我那时想为什么糖果会酸 原来 是如今的我咀嚼着酸涩的泪水。
提醒着 小小的我 要懂得珍惜。
这次年中回去的时候,短短十几天,我一直往医院跑。每一次我都很不争气 我的眼泪顺着您抚上我脸庞瘦骨嶙峋的手 滴到病床上,就如同现在的深夜 滴到枕头里。大人们总是笑着安慰让我不要哭 会好起来的… 可是我知道 我一直都知道 您已是九十多岁的高龄,我不敢说出口 我不敢说 我害怕那句话
“这次回国 我怕是最后一面”
期间我总想再为您做点什么,只要能让您开心一点,所以我缝了一个平安符 想挂在您的床头,但是大奶奶啊 您总是很淘气,细细的红绳却倔强的想往手上戴,我笑着说我知道了,第二天我带来了我编制的平安手串,给您带上 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可是开心 我为什么要哭。这期间看您的每一次 我都在疯狂的记录着
我一遍遍附在您耳边说着,那些我曾经觉得肉麻 不善于对长辈说的话,
“我爱您,我真的很爱您大奶奶,要快点好起来知道吗,你不是最喜欢猫猫了吗,等我年底回来 我带着我们家的三只猫再来看您好不好,我还要吃您给我包的水饺呢 我们要一起过年。”
果然我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我回澳洲的机票原本定在7.20日,可是那天恰好台风,我走不了,于是改签延误到了24号。起飞地点不在您在的那座城市,父母分居,所以在南方 我妈妈家的那座城市。多出来的这四天 我也没有想着再飞回北方,想着 年底,年底回国 我陪您包饺子 我最爱吃大奶奶包的水饺了。
回澳洲后的一个多月我总是记挂您的情况,一遍遍问长辈,都说您很好,让我不用担心 有事情会第一时间告诉我。可我总心有不安。
九月初的时候,一通视频电话,应证了我的第六感。在我一遍遍红着眼眶的询问下,他们告诉我。您走了。7.23日,在我回澳洲的前一天晚上,与世长辞,这整整一个多月 没有一个人告诉我 大人们默契的隐瞒着,每次都是这样 我大爷爷走的时候也没有人敢告诉我…我明明来得及,明明来得及可以再最后一次牵起您的手。明明来得及再在最后一面上深深鞠一躬。我都改签了,连老天爷都在帮我,还怕什么所谓的“耽误我回学校”这种理由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我明明 已经是成年人了啊。课落下 我可以重修很多次 可是我却永远 永远都不能再见到您了 永远。
往后 我想我会常常想起 最后一次见您时 我脸颊的温度 至此 您长眠 我常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