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返回地球,一是为了调查远土故乡经过四百年的休息,恢复了怎样的生机,二是为了给S—l星的中学生们拍几张地球上的风景。
我的导师笑着给我批了事假申请:“新学年新教材。”
今年是3000年。
与我同去的是今年刚划入我导师麾下的直系学妹,还没见过面,我从导师的申请单上看见她的名字,叫程澈。
很清爽的名字。
我的导师向政府申请了两人坐微小型太空移进器(也就是微版的太空飞船,简称微机),以及去往地球的专用航道。在机舱里,我和程澈才正式见面。
初见之前,我其实有些忐忑。
程澈与我只差了五岁,但准确来说,我们不算是一个时代的人。
在教育领域,十八年前的五月初五(α星星历,也是世界通用历法),联合政府通过了《关于脑机接口的现实运用各项意见》,其中一条的规定是:逐步放开脑机接口的限制。
其实这项技术已经成熟许多年,只不过八十年前出过事故,所以放开限制的计划一直被搁置,直到十八年前才被放开。
也就是说,从程澈这一代开始,脑机接口从出生时起就会与他们形影不离,辅助她们学习。
而在他们之前出生的人,并不被允许。
我们的童年并不一样——我和几千年前的人一样依靠读书识字来学习,而程澈可能一秒钟就能将我十几年的苦读加载完毕。
总的来说,我有点怕她。
进了驾驶舱,我才正经瞧见她——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看起来一百年前和我是同一个民族的。
我莫名有了些安全感,朝她笑笑:“你好,我是许穗。”
她没什么表情:“学姐好,我是程澈。”说完这句话,她便没再看我,而是专心看着驾驶舱的控制台。
我看她不怎么想理我,心中不由犯嘀咕。
我清了清嗓子:“你刚成年就有微机驾驶证了吗?”
“是。”她眼睛一动不动。
她看起来不太想搭理我。我这么想着,感觉自讨没趣,没敢再问东问西。
从S—L星到地球,用微机的速度,差不多要两个月(换算成地球历是三个月),我调了下控制台的昼夜模拟系统,方便我们逐渐适应24小时一昼夜的地球生物钟。
等我调好,程澈已经开了自动巡航。
我摸摸鼻子:“我们轮着开吗?你一天我一天?”
虽然是定速巡航,也开了专用航线,但为了避免突发状况时来不及响应,驾驶舱里还是得有人看着的。
程澈:“可以。”
她话很少。
我们就这样轮班,她开一天,我开一天。驾驶舱和生活舱是分开的,于是我们除了交班时见一面,平时都各干各的,没什么交集。
三个月之后,我们很顺利地到达了地球。
在S星系,我们把地球叫作“从未谋面的故乡”,2723年,最后一个在地球出生的老太太去世了,享年120岁。
但我依然把它当故乡,所有人都把它当故乡——S—L星是“星”,但地球是“地”,地上看星,四百年前我们从地球干干净净地搬走了,但好像又遗落了一双眼睛。
有幸,我今日找回来了。
她大体是蓝色,被白色的云镀了一层,再飞一会儿,才见得土地。
今天正好是我值守驾驶舱,出于私心,我选择先降落在东亚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出舱,有些冷。
这感觉有些新奇——S—L星几乎整个星球都笼罩在恒温系统之下,常年恒温26℃。
有些不舒服,又有些舒服。
面前是一片平地,此时地球正值夏季,水草丰茂,遥遥一望,天际线长出一条实实的绿线,教材上曾经说,那叫作森林。
我赶紧拿出三维照相机,拍下来。
程澈也出舱了。
她淡淡望了眼天边,说:“现在是下午么?”
我抬头看了看太阳——惭愧,几百年前,“分不清东南西北”是骂人糊涂的话,现在大家都是糊涂蛋,我哪里看得出这是上午还是下午?
“怎么了?微机系统的时间没自动调整吗?”我问她。
“还要严重一点,”程澈侧过身子,指向机舱内的控制屏,“它死机了。”
记一下灵感,不一定会写
发布于 甘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