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说书
话说咸丰九年,永州镇总兵樊燮乘八抬大轿,摆着文官派头来到巡抚衙门。他腰间玉佩作响,手端热茶,铠甲鲜少上身,百姓早暗讽他“文不文武不武”,可他仗着湖广总督官文撑腰,连巡抚骆秉章都要让三分。
彼时,左宗棠正以骆秉章帐下头号师爷的身份批阅公文。樊燮大摇大摆穿过仪门,见左宗棠未起身,竟故意将茶盏重重砸在案几,等着对方行礼。不料左宗棠猛地摔笔,厉声喝问:“武官见我,不论大小都要叩拜,你为何不跪?”
樊燮又惊又怒,自己是二品总兵,而左宗棠连正经功名都没有,怎敢如此对他?他压下怒火怀恨离去,随后官文便向咸丰帝递折,保举樊燮升任湖南提督。可骆秉章也同步上奏,揭发樊燮挪用军饷给厨子发钱、用公款装修宅院,还动辄打骂士兵,连千总看戏迟到都要挨板子。
皇帝对着两份相反的奏折犯难,连问官员“左宗棠到底什么来头”。其实,左宗棠斥责樊燮并非一时冲动,他向来痛恨官场蛀虫。此前西北用兵时,高台提督成禄五年搜刮三十万两,还诬陷求减税的百姓谋反,屠了权家囤庄二百多人,连孩童都没放过。左宗棠查明后上折痛斥,最终促成成禄被革职,西北官场无人不晓他的厉害。
樊燮却没看清对手,这位敢怒斥二品总兵的师爷,二十年后正是在西北带兵收复新疆、硬抗俄国的狠角色。晚清官场摆谱成风,李鸿章之兄李瀚章便有“李大架子”的外号,可樊燮惹上刚正不阿的左宗棠,终究是自讨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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