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坡,是跑过才懂的诗 | 连云港连岛半马记
报名,只在刹那之间。
当温大哥把链接推给我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1109,只跑它”。像是一种对故乡的本能回应,一场与自己的久别重逢。
朋友陈婷笑我:“你这次又是‘特种兵马拉松’。” 我莞尔。是啊,我们这些跑步的人,似乎总习惯把时间算到极致。卡着点抵达连云港,在“在水一方”领取物资,与小吴、伯爵相约,于遍地海鲜餐厅中,寻得一桌家乡菜的温暖,这便是赛前最熨帖的仪式。
清晨,与一场不真实的宁静
比赛发枪定在8:30,这让整个早晨都蒙上了一层悠闲的滤镜。6点40分,我竟还安然躺在床上,对于身经百战的“老马”而言,反倒生出几分不真实感。
步行三公里前往起点,权当热身。路上随手买的面包,便是今日的出征粮。存包,热身20分钟,再偶遇几位老家故友——所有的铺垫,都让这场故乡的奔跑,少了一丝紧张的竞技,多了一份归家的从容。
起跑,一场“不断换兔子”的博弈
8:30,准时出发。开局气势如虹,第一公里紧跟一位女将,配速稳定在3分32秒。心中暗喜:“今天,你就是我的‘兔子’了。”
然而马拉松的魅力,就在于它的变幻莫测。第二公里,她的节奏放缓,我内心道声“抱歉”,目光便开始在赛道上搜寻下一个目标。于是,前半程便在这样“不停更换兔子”的博弈中悄然度过,像一场动态的棋局,也像与无数陌生跑者缔结的、短暂而默契的同盟。
真正的考验,从第八公里开始
赛前做的功课,清晰地告诉我:8-15公里,连续上坡。但当身体真正迎向它时,才明白“纸上谈兵”的苍白。
你跑过杭州的龙井吗?这里的坡,比龙井更狠。
正当我调整呼吸,准备跟随前方一位选手稳健上坡时,他却忽然玩起了“蛇形跑”,左右飘忽的路线让我瞬间懵在原地。内心不禁呐喊:“咱们说好的相互陪伴呢?直线前进不好吗?”
十九公里,最后的“绝望坡”
当你熬过最艰难的连续爬升,在15公里后准备放松心情,享受比赛时,故乡用最后一道“考题”告诉你:还没结束。
19公里处,一个猝不及防的“绝望坡”悍然矗立眼前。就在那个瞬间,我亲眼看到前方一直咬牙坚持的选手,放弃了奔跑,改为步行。
那一刻,内心的绝望是如此真实且具有传染性。
但我告诉自己:“顶上去!剩下的,就全是下坡了。” 我屏蔽了双腿的酸胀,麻痹了肺部的灼烧,心中只剩下这唯一的信念。
78分钟,199米爬升,与一句“明年我还来”
冲过终点,计时牌定格在:78分钟。爬升199米——这无疑是我跑过最艰难,也最刻骨铭心的半程马拉松。
故乡的坡,爬过才知深浅;故乡的风,吹过才觉温柔。它用最硬核的赛道考验你,也以最宽广的胸怀拥抱你。
“明年我还来。故乡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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