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旧事杂忆：忆社科院二三事（之三）

何新文史

（续前）
1988与酸文人滥博士决斗事件后不久，我的学术职称晋职问题被提交中国社科院学委会评议。

我当时是文学研究所的助理研究员（1986年），申请提前参加此次高职评选晋升副研究员。何以要提交到中国社科院的学术委员会评议呢？

这是因为，以学历论，我只是大学一年级未竟业的肄业学历，而当助理研究员的年资又不够（仅仅才两年），申报提前升副研属于破格，所以必须经过文学所学术委员会和社科院学术委员会两级审评通过。

我当时认为，发生以上一些臭名远扬的朽事后，晋升职称这事肯定是没戏了。
但没想到的是，奇迹竟然发生了。

1987年底经过文学所、社科院两级学术委员会在“全封闭”、“无计名投票”的情况下，何新竟然均以最高票数通过其晋升副研究员的评议。

我的好朋友、院办公厅主任杨润时大哥告诉我，院学术委员会仅有一票为弃权，其余皆为赞成票，没有任何反对票。

杨主任还告诉我，关于我升职的评议，他在场，讨论时老人们争议甚为激烈。我的一些朽事情都被提出来示众、议论。但最终却并未影响学术评定的评审投票，这真是不可思议的奇迹。他说，不可思议，前所未有！

这一年的高级职称评审，是文革结束后中国社科院第一次恢复高级职称评定。
我的获票率，有记录在案，是此次评审上百人中唯一几乎全票通过的，也是获票最高的。所以当时新华社、人民日报、光明日报、中青报都报导了何新以大学肄业的“九漏鱼”学历而破格晋升高研的新闻消息。

那一代社科院的学术委员，包括一大批老辈学人（一些民国耆旧尚在），他们是懂学术的达人，而且就学术论学术，不执门户之见，重视实学及著作而不偏重出身、学历，其客观与公正令人深深怀念，感恩与钦佩！

那时在社科院，晋升高研职称难如登天之蜀道。高级职称很金贵，不像后来年代，似乎职称成为福利，可以用钱买权换，——“教授满街走，博士不如狗。”

那一年社科院为评高级职称还死了人。哲学所沈有鼎先生的一个学生，逻辑学博士，由于评不上副研，竟喝敌敌畏在办公室自杀。历史所还有一位博士，因没评上高职而自三楼跳楼，但所幸未死。

当时学术尚未被铜臭所浸润，学界正风为主流。对照此后及当今学界风气，真令人无语也！

(之四）挑战语文大师

　　80年代末我曾经与著名的语文权威吕叔湘大师吵过一架。

　　三联召开一个评书座谈会，一堆名人捧场，吕老人家去了，我也在场。但是老人家不认识我。大概之前有人挑唆，他竟然发言指责我，说听说有个年轻人何新很狂的，三联出版了他的《诸神的起源》，其实这个书名就不通——神怎么会有起源呢？有起源还是神吗？
　　我那时年轻气盛，不吃这一套，当场就起身反驳他。我问：“那您的《语文常谈》这个书名通不通？语文怎么能谈话呢？语文是和谁谈话？还要常谈？"
　　这个反驳令老人家没想到，当场把他噎的说不出话来，起身拂袖退席而去，举座不欢。从此三联再也不找我开会。
　　后来社科院名誉院长胡乔木知道了此事，他很敬重吕叔湘，叫人把我叫去狠狠训了一顿。
　　而我至今认为，语言文字问题，不可不究，不究则词不达意，满眼荒谬。也不可过于拘泥文字，不可死板而深究。否则天下必无可读之书，无不错之文也。
　　我尤其反感以西方语言的语法理论框架来套汉语，可以说胶柱鼓瑟，不通之至极也！而这一套，就是包括吕叔湘在内的一批现代语言学家搞起来的。是一套漏洞百出的破理论，算不算学问我不知道——因为很多人就靠这一套混饭吃，但是这个语法体系肯定不是什么“真理”。现在的语文教学依然想用这一套来规范汉语，真是胶柱鼓瑟，荒哉谬也！

顺便一提，1987年那群小文人们的攻何战役，吕大师的两名博士生也奋笔参与。来势汹汹，吕大师挂名主编的《中国语文》不惜版面，为几个文字的训诂饾饤问题训斥何新。（我后来也做了回复。）

但是，吕大师是社科院史语片学部委员会负责人。对我的晋职，他并没有投下反对一票。这事令我震撼，不能不佩服老人家高风亮节，胸怀宽厚也！

（11.9修订稿）

何新，社科院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