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新论文，在美国的一个社区里，实地追踪 HPV 疫苗 17 年，看看这个疫苗在真实世界里表现如何？

结论是，在 HPV 疫苗引入 17 年后，群体水平的有效性和群体保护作用表现强大。

在有性经历且 HPV 风险相对较高的青春期女性和年轻女性中，群体水平的有效性和群体保护作用表现强劲。

由于接种的人数足够多，形成了群体免疫。即使没有接种的女性，HPV 病毒的感染率也下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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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 HPV 病毒说起，HPV病毒家族非常庞大，有超过200个成员。它们中的大多数都挺温和，感染了也没啥感觉，过段时间你自身的免疫系统就把它们清除了。

但有几个危险成员，比如HPV-16型和HPV-18型。它们是导致全球约70%宫颈癌的元凶。除了宫颈癌，它们还会引起肛门癌、口咽癌等多种癌症。据统计，全球每年有超过60万例新增癌症与HPV感染有关。

简单来说，HPV：
▪️ 极其普遍：几乎所有有过性行为的人，一生中都会感染至少一种HPV。它比你想象的要普遍得多。
▪️ 悄无声息：大多数感染没有症状，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感染了。
▪️ 后果严重：持续感染高危型HPV，是多种癌症的主要诱因。

2006年，第一款HPV疫苗（4价疫苗）横空出世。随后，2价和9价疫苗也相继问世。

▪️ 2价疫苗 (2vHPV)：主要针对最高危的HPV-16和18型。

▪️ 4价疫苗 (4vHPV)：在2价的基础上，增加了导致90%生殖器疣的HPV-6和11型。

▪️ 9价疫苗 (9vHPV)：在4价的基础上，又增加了5种高危HPV类型（31, 33, 45, 52, 58），能预防约90%的宫颈癌。

在严格控制的临床试验中，这些疫苗表现出了很高的疫苗效力 (efficacy)，保护率高达90%以上。

但是，实验室里的成功，不完全等于现实世界中的胜利。研究者们还想知道：

❓真实世界的有效性 (effectiveness) 如何？ 在现实中，人们的生活习惯、健康状况各不相同，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按时打完所有针剂。疫苗在这样复杂的“战场”上，还能保持那么高的保护力吗？

❓“群体免疫” (Herd Protection) 存在吗？ 当社区里有足够多的人接种了疫苗，病毒的传播链就会被切断。这样一来，病毒就很难找到可以感染的宿主，从而间接地保护了那些没有接种疫苗的人。这个美好的理论，在HPV疫苗上能实现吗？效果有多强？

❓对“高风险”人群有效吗？ 有些年轻人的生活环境和行为，使他们感染HPV的风险更高。疫苗在这些最需要保护的人群中，表现如何？

❓新一代9价疫苗表现如何？ 9价疫苗是2014年才推出的，关于它在真实世界中的长期数据还很缺乏。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美国辛辛那提儿童医院和阿尔伯特·爱因斯坦医学院的研究者，找了来自青少年健康中心和卫生部门诊所的2335名年轻女性（平均年龄 18.9 岁），开启了这项长达17年的追踪调查。

研究者在 2006 年 10 月（疫苗广泛引入前）至 2023 年 9 月（疫苗引入 17 年后）期间，做了 6 项横断面监测研究（研究覆盖了 2006-2007、2009-2010、2013-2014、2016-2017、2018-2021 和 2021-2023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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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一：在接种者中，病毒几乎消失了！

疫苗的“个人防护能力”，只能用“惊人”来形容。

在接种疫苗的参与者中，

▪️ 与2价疫苗相关的HPV类型阳性率：从基线（2006年，当时无人接种）的27.7%，骤降至2023年的0.4%。

感染率从“每4个人里差不多有1个”降低到“每250个人里才有1个”。相对差异为 98.4%！

再来看看4价和9价疫苗：

▪️ 4价疫苗相关病毒阳性率：从35.4% 降至 2.1%，下降了94.2%。

▪️ 9价疫苗相关病毒阳性率：从48.6% 降至 11.8%，下降了75.7%。

9价疫苗的降幅看起来没那么夸张，主要是因为它太“年轻”了。它在2014年才被批准使用，很多人是在近几年才接种的，所以它发挥作用的时间还不够长。但即便如此，超过75%的降幅也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成绩了。

研究者还计算了“调整后优势比”（aOR）——“发生某件事的几率”。

在排除了所有干扰因素后，研究发现：

▪️ 在未接种疫苗的群体中，到2023年，感染4价疫苗相关病毒的几率，只有2006年的0.19倍（aOR=0.19），相当于风险降低了81%。

▪️ 在接种疫苗的群体中，这个数字更是惊人，感染几率只有2006年的0.04倍（aOR=0.04），风险降低了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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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二：“好邻居”效应——没打疫苗的人，也被保护

这部分是关于“群体免疫”的，社区里接种疫苗的人足够多时，会发生什么？

在未接种疫苗的参与者中，

▪️ 2价疫苗相关病毒的阳性率，从25.8% 下降到了7.3%，相对差异为71.6%。

▪️ 4价疫苗相关病毒的阳性率，从25.3% 下降到了6.1%，相对差异为75.8%。

就算一个女孩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接种疫苗，她感染高危HPV的风险也比17年前降低了超过70%！

这是怎么做到的？

想象一下病毒的传播像一场火灾。如果大部分人穿了防火服（接种了疫苗），那么火就很难蔓延下去。传着传着，火自己就灭了。那些没有穿防火服的人（未接种者），因为周围的火大大减少，也变得安全多了。

这就是“群体免疫”。它证明了，接种疫苗不仅是个人选择，更是一种社会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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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三：9价疫苗的群体免疫之路

研究也诚实地指出了一个现状：对于最新的9价疫苗，群体免疫的效果还不明显。

在未接种者中，9价疫苗所覆盖的病毒类型阳性率，从42.7% 降至31.1%，相对差异为27.2%。这个降幅在统计学上并不显著。

对于9价疫苗多出来的那5种病毒，目前还没有观察到强大的“群体免疫”效应。

原因很简单：还是因为9价疫苗太新了。在研究的后期，虽然很多人开始接种9价疫苗，但它在整个社区的“覆盖率”还没达到能形成强大群体免疫的水平。这需要更多的时间。

公共卫生的胜利不是一蹴而就的。9价疫苗是目前我们对抗HPV最强的武器，它能预防90%的宫颈癌。

随着接种率的提升，我们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针对这9种病毒的“病毒禁区”也终将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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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四：成功的秘诀——接种率才是王道！

这一切奇迹发生的基础是什么？是不断攀升的疫苗接种率。

在研究覆盖的17年间，该社区的疫苗接种率从0%（371人中0人接种）飙升至82.1%（402人中330人接种）。

从无人接种到超过八成的人选择接种，这个社区的居民用行动投票，共同建起了这座“免疫长城”。

正是这个高达82.1%的接种率，才为强大的群体免疫效应提供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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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年，对于一个人来说，是从孩童到成年的蜕变。对于一款疫苗来说，是从希望到现实的证明。

科学的进步，加上每一个普通人的信任和参与，真的可以改变世界，可以让我们和我们的下一代，生活在一个更健康、更没有恐惧的未来。

当你决定去接种疫苗，你不仅保护了自己的身心健康，更为整个社区的安全做出巨大贡献。

你保护了那些因为年龄太小、有免疫缺陷、或者其他健康原因而无法接种疫苗的脆弱人群。你成为了那个切断病毒传播链的关键一环，一个真正的“健康守护者”。

好消息是，我国从2025年11月10日起，把 HPV 疫苗纳入免疫规划，为满13周岁的女孩免费接种HPV疫苗。

功在当下，利在千秋。

每一剂疫苗，将保护一个女孩，她未来将建设的一切，也保护她周围的整个社区。

📄 DeSieghardt, A., Ding, L., Ermel, A., Franco, E. L., Dagnall, C., Brown, D. R., ... & Kahn, J. A. (2025). Population-level effectiveness and herd protection 17 years after HPV vaccine introduction. JAMA pediatrics.

#世上神马研究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