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绸尾巴第二季 25-11-10 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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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冷静评价,“凭借一个女演员扯头发就可以得影后”,这句话实在猥琐。本质上跟网友看到一名女高管,就去揣测这家公司晋升机制不公平、有暗箱操作一样猥琐,属于同类型的职场恶意。更别提它的后续效应,的确让辛芷蕾卷入到《繁花》的争议里(乃至被造黄谣)以至于她本人不得不出来自我证明。对演员来说,这相当难堪。
强调那几秒钟的扯头发,对电影表演,对女演员,对辛芷蕾本人,都很不尊重。我不认为这样的表达跟真诚有任何关系。
觉得电影表演是一个个孤立的爆发和高光串联起来的,这是喜剧小品的审美逻辑。辛芷蕾《日掛中天》的表演到底怎样?我的评价是,不可替代。这个故事是否成立,完全取决于她的状态。

扯头发这场戏表演固然好,但没那么关键。曾美云的表演难度,不在爆发段落,而是在未曾爆发的两小时。这两小时里,辛芷蕾必须建立起观众的潜意识,才能让电影最后十分钟的急转直下,在情感上成立——《日掛中天》是一部全程克制情绪表露的影片,而一个始终顺从的女人,最后突然捅出了毁灭的一刀。电影能否让观众相信,其中有充分的情理?能否让观众在惊诧之后,立刻对这一刀予以理解?

在犯罪心理的文学描述中,日头是一个常见意象。负罪者无法直视她的道德苦主,一方面她希望弥补,一方面又渴望毁灭对方来解放自己。相当后现代的心理状态。因此,辛芷蕾的表演任务是:让观众感受到角色情绪的复杂性,动机的混乱,将美云的负罪感、毁灭的精神状态,暗植在观众的潜意识中。反倒是捅出那一刀之后,她的躯体反应,她的表情变化,她被扯头发时的样子,都只是点缀,并没有那么重要。表演是延续的,流动的,而不是几个高光点缀在麻绳上——事实证明,辛芷蕾做得就是很好。

如果有什么比这样的表演更打动人,那就是演员本人的历程和角色互为投影。我不想长篇大论煽情复述辛芷蕾的人生经历,但是,作为一个八十年代末出生的鹤岗女孩,一个早立的养家之女,20岁时还在做服装设计(和美云一样),兼职活动礼仪,到今天的威尼斯影后,其中跨越难以想象。
看《日掛中天》时我反复想到这一点,那个在服装城直播卖货的狼狈女人,真有可能是辛芷蕾的平行人生。逼仄的起居空间,阴雨绵绵的日子,日日夜夜穿行在聒噪和恶意之中,为求得一份尊严,电影传达的这种生活,原本就是辛芷蕾亲历、生命的一部分。对于那个在威尼斯登台领奖的女人来说,曾美云不仅是片场记忆,也是所幸未兑现的人生记忆。这种是表演技能不能弥补的感性。

我讲这些完全是基于对辛芷蕾的同情。别说你也配同情女明星?我是在说人之常情。是在同情一个出身微弱的女性从业者所遭受的恶意。我没觉得她和我们有什么不同。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