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人、徐家人

1）赵家人

公元261年，兰陵县建县；
它是山东省建的最早的一个县，
所以称山东第一县。
1933年共产党领导“苍山暴动”，
1947年兰陵县更名为“苍山县”，是为纪念。
2014年又重新更名为兰陵县。
这个县位山东省与江苏省交界，
距离连云港100多公里。
是大蒜的故乡，也是牛蒡之乡。
兰陵在沂蒙山区范围，属革命老区。
俺的祖籍就在兰陵县所在的卞庄，
应该是再下面的一个村庄。

据说，
俺爷爷辈以上，
是卞庄最大的地主。
到了爷爷手上，因为赌博抽大烟等恶习，
把家就败光了。
与电影《活着》里面的情节比较相象。

常听大家称呼俺爹“三哥”，
确切知道俺有个姑姑闯关东去了东北，
俺爹烟瘾大，
他抽的烟叶主要是这个姑姑给寄的。
老家还有个小姑，
70年我路过那里时，在俺小姑家住过。
俺爹应该也有几个兄弟，
俺知道的不多。
上海吴泾化工厂任过党委书记的，
文萍的爷爷，
应该是家族里的兄弟。
赵家是当地的大家族。

俺爹年轻时就会不少手艺，
他会打猎，
俺在青海曲沟农场和他一起生活时就见识过。
据说，他少年时，
常常把四乡收购的活猪成群的赶往连云港，上船运往外地。
一群活猪，100多公里，连云港，
即便是现在，俺也想不出这猪是怎么样赶过去的。
可能是抓阄的吧，约定俺爹留在家里负责照顾他娘和家人。
赶一次猪，所得收入可以供家人用上相当一段时间。
那时的卞庄，是日本人占领区、国统区和共产党部队三股力量的交互处。
有人说，俺爹是极少数的可以在这三股势力范围穿梭来回做些买卖的人。

曲沟农场时，
一次闲聊，俺用当时被长期教育的惯常思维，
问俺爹，
人家都说是为了实现共产主义，
为了中国革命，或者是为了劳苦大众，
参军入伍入党，
你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吗；
俺爹的回答出乎意料，
他说不是的，
他不懂那些道理，
他是为了活命，为了吃口饭而离家参军的。
而参加革命军队也纯属巧合。
当时的俺虽然年少，
内心里还是莫名的比较热血和想要跟上那个革命时代的。
听了俺爹的回答，俺非常不满和失望，
甚至觉得，这个党把他抓了关了，
进行教育，是和他这样的思想认知有一定的关系的。

俺爹夜晚常常外出打猎，
那个时候村里閙土匪，
四乡八邻夜里常有人被抢。
俺爹夜晚打猎时遇上了这些土匪；
原来是同个村的村民，
他们白天地里干活，
晚上就结伴出来抢劫。
遇到俺爹了被认出。
于是邀约劝说俺爹加入他们一起干。
俺爹心想，
抢自己的乡亲那可不是人干的事，
若是不从，
恐怕不行，自己小命可能会没了。
无奈，三十六计，走为上，
于是，革命军队里就多了俺爹这个人。

山东解放大军南下，
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是地方干部，
接管浙江、福建两省的政府行政权力，
这八千多人称为南下干部，
目前济南有专门的博物馆，
可以在那里直接查到具体名字。
大军南下，
军人不属于这个范围。
俺爹是军人，随军队南下，
建德军分区、
衢州军分区他都呆过。

穷棒子閙革命，
无非是打土豪、分田地，
再就是睡睡地主小老婆；
目的性比较明确。
南下途中，
有人觉得自己家乡已经解放，
有了土地；或者担心自己是旱鸭子，过长江怕淹死，
就脱离队伍，回了老家，
老婆孩子热炕头去了。
也有支前民工，跟着队伍下来，
正好接管政权缺少干部，便顺势顶上的。
革命洪流滚滚向前，
每个人的命运也就有了很大的不同。

那时的军队干部和南下干部，
找媳妇解决配偶问题也是比较有特色的。
据说王震将军为了解决新疆部队的这方面需求，
安排八千湘女下天山，
忙不及了，
军队战士和湖南女学生背对背排好，
一声口令，
立正，看齐，向后转！
战士们，
你们对面的这个女子就是你的婆姨，
向前一步走，把她带回家，
今晚就入洞房。
事情就这么办成了。

俺爹他们具体是怎么样在南方找的老婆，
目前为止没有去考证过。

俺因为懒散，
很少打听了解父辈的情况。
确切知道的，
便是俺爹娶了俺娘，于是有了俺。
俺爹是和他的战友，
两战友娶了衢州的两姐妹，
也就是俺的姨妈和俺娘。
俺娘是去山东生的俺，
俺两岁时，
俺娘带俺离开山东老家，
从此在衢州和姥姥一起生活。
幼时印象中，
衢州军分区驻地散布在府山附近，
孔庙和旁边的原汤恩伯公馆也是驻军。
俺姨妈常常带着俺去那里参加军分区的一些活动。
孔庙里面门槛比较高，
常常需要俺姨妈把俺拉着抱着过去。

1959年，
因大西北建设需要，
20万大军转业支援大西北。
不知俺爹是自己报名的还是组织安排的，
他也是20万军队转业大军的一员，
去了青海省西宁市，
在青海省骨胶厂担任领导。
现在这个企业还在，
已经上市了。

再后来，
大饥荒开始了，
有记录显示许多地方饿死人，
还是比较大的数量级。
青海这个地方环境比较艰苦，
在全国大范围的粮食短缺情况下，
骨胶厂工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俺爹是个能够灵活变通的人，
面对厂里这么些饿着肚子的员工，
他就安排了职工用厂里的物资，
去甘南等偏僻的地区换些吃的，
帮助大家度过眼前的饥荒。

吊诡和悲催的是，
有人在享受了救济，肚子刚刚有了一些食物的同时，
向上举报了俺爹。

于是，
俺爹开始了他下半生的涅槃。

这个过程中，前半段，
俺一直在衢州和姥姥生活，
与父母不在一起。
俺爹在俺脑海里的形象，
身板还是比较笔直的，因为是军人出身。
常常一件军大衣不好好穿，是披在肩上的。
因为烟瘾大，抽的旱烟叶，
一个木质烟斗始终叼着。
走路步伐不疾不徐的稳定，
会有脾气，但不会乱发；
对待孩子，
慈爱多过严厉。
而且，他始终有办法鼓励你们不停的干活。
很有领导方法。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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