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曼陀 25-11-11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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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的事让已经死去的记忆攻击我。
那年为了筹备一个大型扶贫电视剧,老板、我、大编剧、编剧助理一同搬进了陕南的一座私人别墅。
我刚入职,主要负责前期策划案编写,因为要和美术对接,所以一起去了。在这里短短一周时间,可以说没一件事合理,让这个本就不协调的、伪装成公家单位的土豪大别墅更加荒诞。
白天我们需要很早起来,但是说实话不知道要干嘛,因为本来特地搬到这里就是为了伺候大编剧创作,大编剧起得很晚,她起来之前我们开不了工,很焦虑。
晚上下班时间不定,有时候要伺候老板做养生,帮她把移动桑拿的器具都支棱起来,等她享受完我们又要都收干净。
她在蒸汽里闭着眼的时候会给小助理画饼,给她描绘大编剧的灿烂未来,让她现在多干活,早日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师。有时候让我拎包拖箱,然而我没有这样的服务意识,且两个箱子实在不好拖,所以差点把她的箱子落在了路上。她借此突然数落我是不是在家也不做家务。
啊,走出大学才知道原来做导演的第一步是给老导演端茶送水拎包做养生。

有时,大别墅里要接待当地的投资人,于是我们两个年轻的女生就被几个老男人一直劝酒,生平第一次听到了“不喝不让下桌”。
小助理除了伺候老板还要伺候大编剧,不是轻松活,大编剧对生活要求特别高,身上有一种特别残忍的天真,总能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孩般开出伤人的玩笑。她抱怨房间的温度,抱怨厨师做的饭菜,抱怨这抱怨那。
她让小助理冒着雨下山去买新疆的馕,说不吃就没动力创作。好不容易找到了店买到了馕,她开心笑纳后,却对着老板朋友圈里的饭局诉苦,哭为什么你们有这么一大桌子菜,而她只能在冷雨夜吃馕。

或许是老板也怕得罪大编剧,所以小助理被拎出来斥责没照顾好大编剧,不分青红地扣了钱。
再往后,小助理在办公室被一顿折辱,她是典型的i人,因为积累的委屈和愤怒大吼一声走出了房间。
我和她不算熟,她入职比我早,我知道她特别喜欢看布袋戏,每晚都要狠狠地看很多集。她说她未来也想成为三弦那样的人物,写出精彩的故事。
希望她离开这个圈子后,一样能完成梦想。
后来我也离职了,我的老板至今不知道为什么,她一度以为只要我能留驻,其他人都走了也无所谓,但实际上我走得很坚决,因为我不喜欢他们对待其他员工的态度。
我觉得这个圈子充满了虚伪,冷漠,残酷,里面的人都像荒诞剧里的角色,让我看得如此痛苦。

发布于 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