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快乐,科斯秋科夫同志#
醋倒好了,饺子可以慢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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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阵敲门声打断了那种可怕的死寂,也一并把他从似乎永无尽头的沉默里拖了出来。可是,谁会在现在来找他呢?在这新年前夜——在这样一个,尴尬的,悬而未决的,令人惶然而无所适从的新年前夜——如果没有了祖国,生活还会继续吗?还会一如既往地继续吗?这是他从未想过的问题,也是所有人从未想过的问题。
带着这个问题,科斯秋科夫把自己从椅子上拖起来。走廊里的灯光很暗淡,并且,就在他开门的一瞬间,离门口最近的那盏吊灯有气无力地闪烁了两下,随即也仿佛陷入永恒的沉寂中一般熄灭了。但科斯秋科夫甚至不需要动用他那潜艇军官才有的敏锐视觉也能辨认出,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几个小时之前突兀地把他扔在地铁站门口扬长而去的阿列克谢耶夫。
“弗拉基米尔·斯捷潘诺维奇,您…”
阿列克谢耶夫没有回答他的疑问,而是举起了握成拳的右手,然后松开了手指。从他的指间落下了什么银白色的东西,在昏暗的楼道里折射出异乎寻常的明亮光芒。
那是一个十字架。科斯秋科夫想起来,白天的时候,它应该还挂在那个年轻人的脖子上。他记得当那个年轻人趴在地上挨揍的时候它是怎么从那件牛仔衬衣的领口里跳出来的。
上帝在看到背叛恶行的时候,也只是沉默不语吗?
“拿着吧,伊戈尔·奥列格耶维奇,就当是个…纪念。就算祖国已经消失了,您还是她忠实的保卫者。”
科斯秋科夫接过那枚十字架。十字架摸起来有些温热,不知道是还带着谁的体温。他略侧开身,把阿列克谢耶夫让进房间里。脱去了帽子和外衣的空降兵大尉转过身来,科斯秋科夫才发现他脸色苍白,头发却被汗水濡湿,整个人看起来像生了一场大病一般。
一阵不祥的感觉猛然袭来。科斯秋科夫感觉自己的胃被攥了一下,但随即却是一阵诡异的轻松。就好像是,压在他心里的石头被人挪开了一个角,让他可以稍微地喘口气。
现在,哪怕是能喘口气也好。
“那么,那个家伙…”
阿列克谢耶夫抬眼看了他一下。凑近了看,科斯秋科夫才发现,空降兵大尉的眼睛是不那么深的琥珀色,现在从那里流露出的目光有一些试探的意思。
“我给了他正义。”阿列克谢耶夫轻轻地说。
科斯秋科夫什么话也没说。他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举动——他张开双臂,把摇摇欲坠的空降兵大尉拥进了自己的怀抱里。多年以后,当他回想起来这一幕的时候,他把这解释为一种孩子气。然而他们早就不是孩子了——或许从前,他们也曾经是联盟的孩子,但至少从那一刻起——从红旗在克里姆林宫上飘落的那一刻起,他们被迫要面对的,就是一个陌生的、全然未知的世界。那些冒险家和闯荡者会不顾一切地闯进这个充满无限可能性的新世界里。但祖国的保卫者,在这个大厦崩塌、寰宇倾覆的时候,能做些什么呢?
他听见阿列克谢耶夫在他肩膀上低声说:
“从今往后,如果不再有正义,至少我还知道正义是什么。”
“从今往后,如果不再有人保卫祖国,至少我们还曾经保卫过她。”
还能说什么呢?科斯秋科夫只是感到一阵热潮汹涌而来,像他的潜艇每一次越过北极锋的时候一样。只是从今往后,他要一次又一次应对的,不再是遍布丹麦海峡的SOSUS。
但是至少现在,他知道,无论他要应对的是什么威胁和危险,他都不会是一个人。
他咬紧牙,免得自己真的因为热泪盈眶而失态。而后他收紧手臂,抱紧了仍然趴在他肩膀上的空降兵大尉,短促而坚定地回答道:
“是的。”
下一个瞬间,怀抱里的人突然变得很沉重,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全部力气。科斯秋科夫猝不及防,两人一起摔倒在地上。上了年纪的地板痛苦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掩盖了一声小小的啜泣。科斯秋科夫吃惊地伸出手,摸到了阿列克谢耶夫脸上一点滚烫的泪水。
阿列克谢耶夫把脸埋在他的手里,小声地哭了起来。
“伊戈尔。”他含混不清地叫着科斯秋科夫的名字。“伊戈尔…伊戈尔…”
他反复地叫着这个名字,间或夹杂着一两声抽泣,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伊戈尔…”阿列克谢耶夫擤了擤鼻子。
科斯秋科夫以为他要说些什么,但是阿列克谢耶夫把他的手推远了一点,又拉到没有被他的身体挡住光线的那一侧仔细端详。
“你的手怎么回事?”
科斯秋科夫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是空降兵大尉的力气很大,即使这样躺在地上,也没耽误他抓着科斯秋科夫的手一动不动。
“嗨,我知道了!是被砸过吗?”
“嗯,被舱门砸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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