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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 NHK 电视台报道,高畑勋(《阿尔卑斯山的少女海蒂》《平成狸合战》《辉夜姬物语》导演,1935-2018)故居发现了其进入动画业界的新人时期(1960 年代左右)的创作笔记、故事大纲、剧本草稿等珍贵资料,其中有以“酒吞童子”的故事为原型《大江山》、宫泽贤治童话改编的《获赠的宝石》、《辉夜姬物语》早期构思等,共约 130 页。
■ 高畑勋生平
高畑勋于 1959 年从东京大学文学部法文科毕业后加入东映动画公司,在动画电影《安寿和厨子王丸》《淘气王子治大蛇》担任演出助手。1968 年,动画电影《太阳王子霍尔斯的大冒险》中高畑首次担任导演,该作亦突破了动画电影以往的善恶二元论价值观,希望将动画电影的客群提高到高中、大学生,但商业并不成功。七十年代,高畑在日本动画公司、Telecom 等公司辗转,期间创作了电视动画《阿尔卑斯山的少女海蒂》《三千里寻母记》《红发安尼》。在八十年代,高畑已尝试将宫泽贤治小说《大提琴手高修》改编成动画电影,后来与东映时期的同事宫崎骏等人创建吉卜力动画工作室。该工作室如今已创造出诸多脍炙人口、享誉世界的动画作品。
■ 未公开手稿
其中题为《大江山》的剧本,虽以驱鬼传说“酒吞童子”为原型,但创作笔记中明确写着“想舍弃驱鬼场面”(图4)、“鬼怪带着几分滑稽,未必代表邪恶”等字样(图5),最终改编成了突破传统善恶二元论的独特形式。故事经过改编,讲述通过让鬼怪们喝下从仙人处获得的酒,使其身体缩小如小人般,从而在不消灭鬼怪的情况下救出被囚禁的孩子们。(图7)
高畑勋导演在 2015 年(去世前三年)的演讲中,曾以同样驱鬼题材的民间故事《桃太郎》为例说道:“桃太郎并非当地民众击退掠夺者的故事,而是全副武装前往鬼岛惩戒恶鬼。这让我感到恐惧。”他借此指出了单方面排除异己、宣扬惩恶扬善这类故事背后潜藏的危险性。此次发现的资料显示,高畑勋早在二十多岁时就秉持着这样的创作理念进行动画制作。
此外,题为《获赠的宝石》(もらった宝石)的剧本以宫泽贤治童话《贝之火》为原型,共计 87 页稿纸(图8)。在原童话中,获得宝珠的兔子被狐狸蛊惑干尽坏事最终失明,而在这个剧本里则改编为:兔子意识到错误后,与动物伙伴们齐心协力赶走了狐狸。高畑勋导演生前曾表示在刚入行时曾尝试将其动画化但最终放弃,此次发现的资料很可能就是当时留下的创作手稿。
虽然这部作品最终未能面世,但从高畑勋首次执导的长篇动画电影《太阳王子霍尔斯的大冒险》中,我们可以看到与此次发现的剧本存在关联性——该片讲述了主人公与伙伴们携手对抗反派的故事,并出现了名为“生命之珠”的关键道具。此外,在剧本结尾处还记录了一个构思:狐狸会向观众倾诉“喂,为什么我总是演反派啊?你们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图9)。可以看出这与导演代表作《平成狸合战》中狸猫最后向观众控诉的经典场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采用了打破第四面墙的演出手法。
以及,还发现了包含 2013 年上映的《辉夜姬物语》前期构思等内容的创作资料——“《竹取物语》动画而写作的改编试案”(图10)。笔记中写着“追寻真爱”“将故事设定为向往人间而来的月宫少女”(图11),这些构思被认为与 2013 年上映的《辉夜姬物语》一脉相承。此外,还记载了开篇场景——在月球上,向往人间生活的辉夜姬与告诫她的老人之间的对话片段。
在《辉夜姬物语》的官方网站上,高畑勋曾撰文透露,当年在筹划将《竹取物语》搬上银幕时,为了让故事更加完整,他特意创作了前传作为叙事基础。据参与调查的东京造形大学特聘教授、吉卜力动画研究学者叶精二表示,此次发现的资料内容,极可能是该作品的前传故事。
■ 他人证言
叶精二(图13)表示自己在数月前就开始协助调查工作,他说:“当时动画被认为是面向儿童的,以简单的惩恶扬善为前提,但(高畑勋)从一开始就并非以此为目标。我们发现其中早已融入了他在晚年所追求的那种深刻人性和矛盾。”“高畑勋导演新人时期的工作内容存在诸多未解之谜,他那精妙的导演手法究竟是如何形成的,至今仍鲜为人知。因此,这次发现对于揭开这些谜团具有极其重大的意义。”(图14)
关于发现的资料,高畑先生的长子耕介(图15)表示:“从这些文字中能感受到父亲那种‘想将纸上构想变为现实’的能量与热情。虽然他从进入制作公司到执导首部作品花了近九年时间,但这些笔记读起来就像是在呐喊‘无论如何请快点让我实现创作’。”
当时与高畑在同一家制作公司共事的妻子佳代子表示:“那时我们经常和同期、前辈们激烈讨论,从那时起就一心只想创作作品。我想这些资料就是努力的见证。如果能让大家看到我们拼命工作的痕迹,并激励年轻一代的话,我会非常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