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
前两天去查视力时,高途的度数又高了一点。
他高中时即便每天卯着劲儿学习,视力依旧能保持在5.1左右。可能是后来进入集团工作,需要面对密密麻麻的报表或是长时间对着电脑处理文件,日积月累下来也终究成了个“四眼仔。”
当事人并不在意,而和高途生活在一起后,沈文琅发现高途这个视力不佳的小特点竟然也很可爱。
他的眼镜总是在睡前被规规矩矩放在床头柜上,清晨两人醒来时,沈文琅总要看着还没起的高途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索,指尖在床头柜上徘徊,拿了眼镜立刻戴上。
只是人脑子还是懵的。高途眼睛半睁,视线依旧茫然没有焦点,对着身边的人道:
“文琅,你有没有看见我的眼镜在哪儿?”
沈文琅唇角微扬,伸手轻轻将他拉起。
“先洗漱。”
高途温顺地跟着对方走进浴室,直到站在洗手台前,他才从镜中看见自己的眼镜正好好地架在鼻梁上。
只一瞬间,红晕就从他的耳根蔓延开了。高途窘迫地低头打开水龙头,手指在冷水下浇了会儿,尽量让自己快点清醒。
“又、、又忘了。”
“好笨啊,这周第三次。”
沈文琅从身后环住爱人,一句话让高途连脖颈都红了……
有时在HS的总裁办公室,高途偶尔去送文件时,会被对方拉着手腕带到身前。
沈文琅熟练地摘掉他的眼镜,动作流畅。
视野骤然模糊,高途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下一秒就有温热的唇覆上来,一个浅尝辄止的吻。
“有人……”
高途小声抗议,手却乖乖搭在沈文琅肩上。
“连我老婆都要坚持敲了门再进,哪里会有员工敢突然进来。”
沈文琅抵着他的额头笑,
“而且,你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确实习惯了。现在眼镜一被取下高途就条件反射地闭眼等亲——这个动作已经成为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休息日的午后,乐乐坐在地毯上,专心致志地搭积木,高途坐在沙发一侧,时不时给儿子递过去一个小零件。
沈文琅看着他,心思一动,凑过去伸手摘下了高途的眼镜。
眼前模糊了一下,高途因此眯了眯眼。沈文琅的气息越来越近,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想起儿子就在旁边,脸上立刻露出几分纠结。
高途悄悄瞟了一眼正玩得投入的乐乐,咬了咬下唇,像是经过了短暂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抖动的睫毛显出了人的一点期待。
沈文琅原本只是想逗逗他,并没打算真的做什么。可见高途这般模样——明明顾虑到小家伙而挣扎得不行,却还是顺从地等待亲吻,他真是要喜欢死了。
高途等了好几秒,预想中的触感并未落下。他睁开眼,望着沈文琅,眼神茫然又带着点无措。
“乐乐,”
沈文琅强忍着笑意,转向儿子,
“去帮爸爸拿一下眼镜布好不好?妈妈的眼镜有点花了。”
“好!”
乐乐响亮地应了一声,迈着小短腿颠颠地跑去大人的卧室又跑回来,自己主动擦拭起镜片,然后递给高途,还上手去捏高途鼻梁间留下的小印子:
“妈妈,给!”
高途接过眼镜戴上,世界恢复清晰的瞬间,也看清了沈文琅脸上透着坏心眼的笑容。
“妈妈,你很热吗?”
乐乐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高途通红的脸侧。
高途这才彻底明白自己被爱人戏弄了,他嗔怪地瞪了沈文琅一眼,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得尴尬地别开脸,抱起小家伙,陪着他坐在地上接着玩。
当晚,无论沈文琅如何软磨硬泡,高途都坚决地用手挡住了他所有的亲吻,沈文琅真是后悔莫及,只能赖赖唧唧地去哄……
次日,一家三口依着高途去了城郊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
在P国时,人总要抽空去拜一拜,自此也成了习惯。沈文琅没说什么,他大概知道,对方之前多半是在求乐乐的平安。
每至一座殿前,高途都会停下脚步,郑重地摘下眼镜,递给身旁的沈文琅。沈文琅会仔细收好,然后一手牵着因为视力模糊而行动有些迟疑的高途,一手牵着乐乐走入殿内。
他盯着高途跪拜的样子,闻着清浅的檀香。沈文琅不信这些,但也因为眼前是爱人的背影而心中一片宁静安稳。
手边的乐乐学着妈妈的样子双手合十,小脸严肃,也不知在求什么。
从最后的殿宇出来,沈文琅替高途戴上眼镜。他抬眼就对上了沈文琅柔和的目光,不由微微一笑:
“回家吧?”
“好。”
沈文琅应着,看见人后头的树上,许多写下祈愿的红布条在随着风飘动。
他没挪步子,贴着高途的耳畔,低语:
“其实,求佛不如求我。”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跟我说,我都会倾尽全力去办。
高途闻言微微一怔,他懂沈文琅的意思。
人竟真的又抬手摘下了眼镜,双手合十,闭目对着沈文琅,如同在佛前那般虔诚,说出了他跪拜时的心愿:
“健康平安,永远相伴。”
高途的声音很轻,但说出来的话于沈文琅而言重若千均。
他伸出手,紧紧包裹住高途的指尖,把回应化作了掌心的力道和热度。
“爸爸,”
这时,乐乐拽了拽沈文琅牵住他的手,也学着高途的样子,双手合十眼巴巴地望着他,许下了自己最朴素的愿望,
“我想吃两根外面那个阿婆卖的烤肠。”
“咳、、”
两个大人都破了功,沈文琅转而又牵住乐乐,拉着高途,三人一块去找来时路过的摊位。
“一根。晚点回去还要吃饭呢。”
“嗯,爸爸只能实现你一半的愿望,要听妈妈的话。”
“那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