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留白_LEO
25-11-12 00:49

【记梗】一则师徒年下但是代餐疑云  
痞子受这一类型向来很对我胃口,最戳我的点大概是他们那股子挡不住的本能。野兽般的直觉、洒脱的性子、开阔的心胸。嘴巴和身体总跑在脑子前头,情商是够用的,可撩拨人的手段偏偏选最直白的那种。
  原是想另辟蹊径,写个放荡不羁的师尊受。不是什么清冷孤傲、出尘绝艳那一套,非常接地气——吃肉喝酒会还价,还嬉皮笑脸地告诉捡来的徒弟:“那家店的酒掺水,这买卖做不长的。”
  他那家破人亡、差点死在火场里的小徒弟,愣愣地盯着自己的碗,看着师尊一边说话,一边往他碗里堆满肉菜。吧嗒吧嗒掉下来的眼泪,被受用蒲扇似的巴掌囫囵抹去。和受那九尺壮汉的身板一比,小徒弟瘦瘦小小,风一吹就能刮跑似的。养这么个孩子是挺愁人,好在受天性乐观,带着他一路漂泊,也算逍遥。
  受教徒弟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今日带他去黑市“见世面”,明日按着他学怎么从赌坊里赢钱。“修仙之人也要懂得人间规矩,”他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草,“打不过就跑,价格不合适就砍,看上谁了就……”话音戛然而止,他瞅了眼徒弟还显稚嫩的脸,讪笑改口,“这个以后再教。”
  比起讲那些空泛的大道理,受更愿意拎着小孩亲自上手做事。他不远不近地看着摩拳擦掌的小徒弟第一次带队行商,又在他误入赌场差点输掉底裤时,嬉皮笑脸地出现在身后。顺手还捞走了果盘里最水灵的桃子,在衣襟上蹭蹭就咬了一口,汁水淋漓也不在乎。
  他听得见少年午夜梦回时压抑的啜泣,却也只是默默解开外袍,把人裹进怀里。
  偶尔喝多了,受会搂着徒弟的脖子说胡话:“你小子以后要是出息了,可得给为师养老。要不我就四处宣扬你小时候的糗事,叫你出不了门。”说完就醉醺醺地趴在徒弟背上,让人一路背回去。徒弟知道,他那境界,想喝醉就喝醉,想清醒就清醒,可心中如明镜,托着男人臂弯的手却没有放下。少年的背脊已经宽阔,一步步走得极稳。
  血海深仇撑着小徒弟那副羸弱根骨,受既然掺和了这因果,就得善始善终。旧友传信问他何时回宗门,他摩挲着新铸的宝剑,只道一句:“归期将近。”
  修仙者的佩剑快刀斩乱麻。那场叫人惶惶不安的噩梦,终究得由徒弟亲手终结。少年出落得越发俊秀,身形不复单薄,行事也愈发稳重,甚至一手包办了受的日常起居,言谈总是无奈中带着纵容。
  “师傅,衣带系反了让我来帮你弄吧。”
  “师傅,酒洒在衣襟上了,不换又要一身酒气。”
  “师傅,那是我的茶杯。”
  攻早已经习惯了这些琐碎的提醒,而受总是浑不在意地摆摆手:“你的我的,分那么清做什么?连你都是为师捡回来的。”
  火折子抛进仇人家的府邸,那本在凡间掀起风浪的武林秘籍,终于在他这一代画下句号。大仇得报的空虚还未涌上,受的胸膛已经扎实地贴上了攻的脸。那低沉爽朗的声音问他:“要不要跟我回家,续了这段半路师徒的缘分?”
  他就这样被“拐”了回去,成了那座杂草丛生山头上唯一的苦力,被受使唤得团团转。今日要他下山打酒,明日嫌被子不够软要他亲自去挑羽绒,后天又说想吃掌门养的灵鱼,要他自己想办法捞回来。
  攻感念恩重如山,恨不得一个人掰成八瓣用,直到某天有尊者来访,他端茶侍奉在侧,听见对方挑眉打趣:“你这种怕麻烦的性子,居然也耐着心教别人?”
  受得意得不行:“我家徒儿天资聪颖,一点就透,根本不费心啊!恨不得多养几个这样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没心没肺的发言让少年瞬间沉了脸。可身为晚辈,他发不出脾气,只能默默斟茶。却听那客人盯着他的脸啧啧称奇:“你是就好这一口?还是说……这孩子和你那老情人有什么脱不开的关系?”
  攻第一次见到受露出那种尴尬又拘谨的表情。他那日天日地、厚脸皮的师尊左顾右盼,就是不答话,最后才讪讪嘟囔:“我捡他的时候他灰头土脸的,哪知道那家伙在凡间还有血脉啊……”
  友人笑了半天,留下些礼物便离开了。
  情窦初开的青年平日殷勤得连灵石都拿来买果蔬灵肉,给受做下酒菜,恨不得连被褥都亲自暖好。再笨也听得出这话里有话。
  那之后,攻伺候得越发周到,却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小心思。旁敲侧击地问话叫受不堪其扰。
  “师尊以前……有过道侣?”
  “算不上,露水姻缘罢了。”和小孩聊成年话题,受还是要脸的。
  “我长得……像他吗?”徒弟不死心地追问。
  “眉眼是有几分。那人是莲花托生,说不定你也是莲子转世呢。”受含糊其辞,眼睛却不敢看他。他怎么可能没查过?只是养孩子这事,起了头也不能随意弃养吧。
  “那师尊看着我时,是在看他吗?”攻突然逼近,这些年他长高不少,已经能与受平视。
  受被他问得一愣,随即一巴掌拍在他额头上:“胡说八道什么?你是你,他是他。”力道不重,自己的耳根却兀自微微发红。
  攻咬咬牙,想同人置气,却早已过了任性年纪。他心智成熟,知道受是真的没心没肺,逼急了,说不定转头就跑。
  便认了受一番言论,做他守夜修炼的乖徒儿,只是灵泉潺潺,心绪却难静。他摩挲着佩剑,复仇的执念早已被新的妄念取代。
  师尊阖上的眉目透着一股子高人的端庄,他目不转睛地瞧着看了千百遍也未曾腻味的脸,自顾自笑了。
  “师尊,”他用气音低语,像撒娇,也像宣告,“你既捡我回来,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有我一个。” http://t.cn/AXUFSvc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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