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眉23 25-11-12 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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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新交的小男友姗姗来迟抵达同学聚会时,肖赞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位置的王一搏。

他挣脱开小男友挽着他的手臂,三两步走上前,没骨头似的倚在了同样看见他的人身上抱怨:“你来这么早不等我?”

“你昨晚喝到几点,我叫得醒你吗?”王一搏反问完,抬眼看了看他身后清秀的男孩,冷声道,“起来,你没长骨头?”

“靠一下也不行啊!小气!”肖赞不满地锤了对方一把,转头喊人,“林安,你杵那儿干嘛?”

林安急急忙忙跟过来,很是乖顺地问他:“肖哥,这是?”

“怎么没安排你去中间位置坐?”肖赞拉着人在王一搏旁边空位坐下,又扭头向林安介绍,“这王一搏。”

“哇,我听肖哥提过你,”林安笑眯眯地和王一搏打招呼,“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平时很照顾他。你好,我是林安。”

“里面闷,门口位置通风。”王一搏优先回答过他问题,才勾起嘴角朝林安礼貌一笑,“你好。”

肖赞坐在两人中间,没让这场客套的寒暄继续,从桌上拿过三颗糖果,依次分给自己、王一搏和林安,顺势扯开了话题疑问:“几点开餐啊,我快饿死了。”

“还早,”王一搏没拿他的糖,不咸不淡地说,“饿着吧。”

还是一边吃得脸颊鼓起的林安贴心,立即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了袋坚果给他:“吃这个垫垫?”

肖赞耀武扬威地接过来,嘚嘚瑟瑟地向王一搏炫耀:“你看看,有人爱的人就是不一样。”

王一搏睨他一眼,这次没有吭声。

但好友不爱多嘴多舌,从不对他丰富的情感生活指指点点,讨人厌的同学却常有。
酒过三巡以后,已经有人走过来,大着舌头阴阳怪气:“肖赞魅力不减当年啊,当时在学校里就没断过,现在八成也谈得风生水起吧?有没有秘诀可传授啊?”

“过奖过奖,”肖赞筷子都没放下,也没多看对方一眼地反击,“可能是我保养得好,肚腩没长出去二里地吧。”

就为这一句,这男的当即恼羞成怒,摔了杯子就想来揍他这个“不要脸的同性恋”。
好在旁边的王一搏反应快一点,一把捏住了破防男的手腕。

好好一场同学聚会,最后吃进了局子里。

被王一搏家的律师捞出来时,时针都快指向了凌晨。

林安早早被他连哄带劝地送上了车回宿舍,只剩下他和王一搏两人。
肖赞打着呵欠邀请:“刚都没吃饱,一起吃夜宵去?”

“你不想参加同学聚会就不要来,”王一搏面若寒霜地指责他,“非要每次都闹成这样?”

“我哪有每次?”肖赞下意识地装完无辜,自己回想一番,不由也笑了,“啊,好像真是每次。”

高中毕业十年,他参加同学聚会的次数本就屈指可数,从来都是王一搏去,他才会去。
上上次,是有人问他年近三十多了个弟弟有什么感觉,他礼貌表示“你可以让你爸也出去生一个试试啊”;
上一次,则是有人当面骂他游戏人间,迟早要遭报应,他疑惑“你是不是暗恋我不好意思说”。

天地良心,没有一次是他主动招惹别人。

“那不都他们上赶着找我不痛快?”当年在学校时,他就是仗着方方面面都好作风高调,因此树敌无数,如今过去十年,他也丝毫不想改的纳闷,“难不成要我忍气吞声?”

“你可以不来,”王一搏不为所动地冷着脸,“没人逼你。”

肖赞驾轻就熟地耍赖:“哎呀,那不是想多跟你见见面吗一搏哥哥?”

然而王一搏没吃他这套:“少拿对付那些小孩儿的招数对付我。”

“我可没这么对他们,”他拉紧外套拉链,把下半张脸埋在里面闷闷道,“他们自己就贴上来了。”

与他好友十年,王一搏最清楚他滥情、花心的表象下,是缺乏安全感的不安,也是对父母双双出轨的报复,到底是软和了态度问:“这个林安看着还不错,你什么时候认识的?”

肖赞也不知是嘲笑别人,亦或嘲笑自己地嗤笑了一声:“昨晚酒吧认识的,他一听我是那个人傻钱多,出手阔绰的肖赞,主动跟着我回的家。”

王一搏闻言果然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站定下来看着他:“肖赞,你能不能对感情认真一点,对自己也负责一点?”

如墨夜色中,他们站在相隔半米的两个路灯下,遥遥对视了片刻。

“可以啊,”肖赞还是笑,“你和我谈呗。”

这话一如大约九年前,他刚刚开始频繁接触、更换男朋友时,王一搏专门找到他,让他适可而止,不要随便对待感情以后。

“谁谈恋爱是一周一周谈的?”王一搏那时眉头紧锁,“我知道你很受欢迎,也明白你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你爸妈不高兴。但是这是不对的。”

肖赞当时趴在天台栏杆上,一边注视着飞鸟,一边看似心不在焉地答:“知道了知道了。”

“你真的喜欢他们吗?”王一搏不依不饶,“还是把他们当成你的工具?”

“什么工具不工具的?”他托着腮否认,“他们跟我告白,我就接受。他们不是也开心了一个星期吗?”

“所以你不喜欢他们,”最了解他,也最不了解他的人问,“你有真正喜欢谁吗?”

肖赞望向对方,眼睛里带着笑意说:“你啊,你要和我交往吗?”

——同样一如当年,王一搏的第一反应是斥责他:“别胡闹了行不行?”

他的笑容仿佛长在脸上,并不褪色,更不泄露出难堪的没有一丝改变。

“谈一个星期,还是谈一个月?”王一搏明显没有把他的话当真,“或者超过你的所有前任,维持三个月?”

他很想说,难道不能是一辈子吗?
但他比谁都清楚,爱这种东西,又哪有永恒不变的?
就算他乞讨得到,也终有一日会全部破碎。

“肖赞,”以长久的友谊立场,王一搏无奈问他,“你就不能成熟点吗?”

装作听不进去的样子,他晃晃脑袋敷衍“好了好了”转过身,咽下了一点满溢到喉咙口的酸涩。

肖赞揉了揉眼睛想,那个名字都记不清的同学应该很开心。

因为这就是每时每刻都令他煎熬的报应。

发布于 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