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在课堂上讲到一篇阅读材料，主题是学术论文中的“引用”。为了让学生更直观地理解，我特地准备了图片，展示谷歌学术（Google Scholar）上论文后面的小数字——那是被其他论文引用的次数。

我讲得很认真，也尽量用生活化的方式解释，大多数同学都明白了，但仍有个别学生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一时有些无能为力。更让我担心的是，有同学开始小声嘀咕：“不懂这个，是不是没写过论文？”看到这种苗头，我立刻打断，说：“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你可能还没经历过文献综述，而我暂时也没想到更好的解释方法。”

后来那位学生可能去忙别的事，或者自己去查资料了，就悄悄退出了课堂。可我继续讲着讲着，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更贴近学生日常的比喻——微博。

我说：“想象一下，一个博主发了一段话，这就像是一篇论文。很多人转发这条微博，并在转发时加上自己的评论或观点，这种‘转发并进一步阐述’的行为，其实就相当于引用。被转发多少次，就是被引用多少次。”

学生们一下子明白了。我又补充说：“有些期刊为了增加引用次数，互相引用，就像微博上专门帮人刷转发、点赞的‘水军’一样。”教室里“哦哦哦”一片，理解力大幅提升。我也托同学转告那位没听懂的学生，说我后来想到了更好的解释，让他一定要听课回放。

这件小事让我又想起了自己在留学期间的一段经历。那时我刚到美国，还不熟悉他们的课堂文化。有一次教授在布置作业时提到“write-up”，我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当时课堂节奏很快，我也没法立刻查手机，只能举手直接问：“Professor, what’s a write-up?”

我原以为这是个很蠢的问题，但教授一点也没有不耐烦，而是借机询问其他同学如何理解，最后耐心做出了解释。后来我才明白，在美国课堂上，“write-up assignment” 其实是一种非常常见的作业形式。它不像正式论文那样强调文采或格式，而是要求学生把自己的思考过程写清楚：说明问题是什么、你怎么解决的、学到了什么。换句话说，它是一种通过写作去思考的方式。

那一刻我有些触动。在教授们看来，没有“愚蠢的问题”，只有“还在学习的人”。那种从容和尊重，让我印象极深。也许正因为如此，美国课堂上学生们才敢随时举手发问，哪怕只是为了确认一个词的意思。

这段经历也让我重新理解了“教与学”的关系。后来我在课堂上看到学生因为听不懂而沉默时，总会想到那些耐心解释学生提问的教授。因为我知道，教育不仅是传递知识，更是营造一种让人敢于不懂、敢于提问的氛围。